林阙并没有惊慌,甚至连脚步都没挪动一下。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拿着话筒,
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混不吝的劲儿。
“您刚才不是说,文学是包容的吗?
怎么,只包容那些夸您的,包容不了说真话的?”
他转过身,面向台下。
那些记者,那些作家,那些一脸错愕的学生。
“各位,其实今天这场论坛,挺有意思的。”
林阙的语气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造梦师没来,但他送了一把火。
见深没来,但他送了一艘船。
他们一个想烧掉虚伪,一个想渡人过河。
而方主编呢?”
他回头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方振云。
“方主编想把我们都关进笼子里,然后给我们发糖吃,告诉我们:
乖,只要唱赞歌,就会有前途。”
“赵子辰同学说,造梦师的文字像屠夫。”
林阙看了一眼旁边满脸复杂的赵子辰,笑了笑。
“其实屠夫也没什么不好。
至少屠夫杀猪的时候,那是真刀真枪,那是红刀子进白刀子出。
总比某些人,拿着绣花针在脓包上绣花,还自以为是艺术家要强得多。”
赵子辰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理论,
在林阙这种近乎野蛮的逻辑面前,竟然显得如此苍白。
工作人员已经在方振云的眼神示意下冲向了后台电源处。
电流声发出一阵刺耳的滋啦声,
似乎下一秒就要归于寂静。
但林阙没有停。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冲向电源的人,
而是直接放下了话筒,
用原本的嗓音,对着台下嘶吼出声:
“如果不让用话筒,那我就用嗓子喊!”
就在这时,一只女生的手按住了那个正要拔电闸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回头,看到了作协主席的秘书,姜敏。
姜敏摇摇头,转头看向台上的顾主席。
一直坐在正中间、像尊佛一样没说过话的作协主席顾长风,
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轻轻敲了敲桌子。
“让他说完。”
顾长风的声音不大,却通过还未切断的音响,清晰地传遍全场。
“作协办的论坛,若是连一个孩子的话筒都要掐断,那才是真的没救了。”
方振云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喝骂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可以对林阙发火,甚至可以封杀那些网络写手,
但他绝对不敢得罪顾长风。
林阙看了一眼这位老人,微微颔首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