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吹袭,渐渐泛起凉意。
郭巴子和郭年子凑到大船附近,和看管卸货的管事攀谈起来,三两句就问出了这是什么货。
“今州城每三年一次美食大赛,这都是各家酒楼从外头买的食材,就为了在美食大赛上一鸣惊人呢。”管事说。
郭巴子立即想起来了,今州城的确有这么一场比赛,往年孙家食肆压根没资格参加,他也就没多关注,反正赢得头筹的,不是这家酒楼就是那家酒楼,回回都是那么几家轮流来,着实没意思。
那赢了的菜品贵得没边儿了,压根不是给平民老百姓吃的,就为了给那些老爷公子小姐添彩呢。
郭巴子和郭年子回来把事儿跟少东家一说,少东家问:“今州城的食肆也会参加么?”
“哪家食肆不想参加啊?若是赢了,那可是活招牌呢。”郭巴子说,“少东家,您也想去?”
“这得问三娘。”温沅笑道:“她才是大厨,她若是不想去,总不能我去做菜。”
“那回去问问她。”郭年子说道。
“灯来了!”余泽平举起手挥了挥。
“嗯?”温沅微讶,连忙上前,“在哪?”
“那处有小火光。”余一洪指了指远处的小光点。
光点由远及近,渐渐变大,在黑漆漆的江面上犹为显眼。
温沅眯起眼看去,嘴角已不自觉扬起,随着光点越发清晰,笑意越发遮掩不住。
“少爷!”江上传来呼唤,果然是余浪。
“浪哥!”余泽平和余一洪一道喊他,郭巴子郭年子也跟着挥手大喊,“浪哥!”
余浪扶着酒坛,皱了皱眉,这群人喊得这般大声,叫他听不清少爷的声音,他抬眼望去,浮桥上四个汉子站在前边,把小少爷挡着严严实实,连一抹衣角都不得见。
他面无表情地快速摇起船桨,随着小船急速向前,小少爷的身姿渐渐显露。
他试想过小少爷此刻脸上的神情,或许是等久了微微蹙眉,抑或是轻轻挑眉,然而当他看到时,不禁愣住。
小少爷斜靠着木桩把玩折扇,衣袂轻扬,身后的烛火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橙黄色的光,烛光穿过发丝落在脸颊上显得十分柔和,柔和的光照亮了他弯弯的眉眼。
小少爷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归来。
第43章食肆发展(二十一)
夜色沉沉,仅靠码头上的几盏灯笼撑着,浮桥边上有很多人来来回回,在这一刻万物都化成了虚影,只剩小少爷那双带笑的眸子,清亮灵动。
余浪等不及小船靠岸,他拿起船绳,往后退了两步,一个箭步跳上岸,随手把缰绳甩到不知道谁的手上,大步走到小少爷面前。
他挑眉,又忍不住嘴角上扬,低声喊了一句:“少爷。”
温沅笑着,还未说话,余一洪大喊了一句:“浪哥绳子甩我脸上了!”
余浪一顿,转过头没什么情绪地说:“卸货。”
余一洪捆起绳子,喊道:“知道了知道了。”
余泽平看了他一眼,才转身去卸货。
另一边郭巴子和郭年子把板车推到了岸边,站在岸上接手递过来的酒坛子。
余浪看着人,还想说点什么,那头余一洪又高声问了一句:“浪哥,拢共多少货啊?”
余浪无言半响,无奈转头回道:“三十。”
温沅噗嗤笑出声,挥了挥扇子道:“先去点货。”
“嗯。”余浪笑应道。
这家酒馆拢共五种酒,余浪每样进了六坛,且用的大酒坛子装,酒坛子堆在小船上,占了大部分的位置,余一洪上船搬起一坛转身递给郭巴子,郭巴子转手给郭年子,郭年子和余泽平把酒平整垒到板车上。
没一会儿,船上的货卸完了,余浪清点了数,便让余泽平和余一洪直接乘船回家。
两人走后,余浪把车把上的麻绳往肩上一挂,双手攥紧车把,绷紧手臂,一把将车把提起。
温沅看他鼓起的肌肉上狰狞的青筋,皱了皱眉:“你刚回来,要不歇会儿让巴子年子来推?”
郭巴子郭年子已经扶住车把想接手,余浪说:“到前面扶着酒坛,你们一起推受力不平衡容易倒。”
“好!”两人紧忙跑到板车前面扶稳酒坛。
“没事,推车不费什么劲儿。”余浪偏了偏头,面上一派轻松。
温沅往他身边靠过去,拿着折扇给他扇扇风:“累了便换巴子年子来推。”
清风吹拂,余浪觉得这板车也被这股清风带得有些轻飘飘的。
板车运到食肆大门,余浪放下板车,不等他动手,等在门口的吕三娘和周七豆开始卸货。
“浪哥你歇着,我们来。”郭年子说。
“里边倒了茶,余浪你去喝点。”吕三娘说,“晚食在锅里煨着,水也烧好了,冲了澡解解乏。”
“行。”余浪点了点头进店,他这一日大部分时间都在江面上,为了赶时间,中途没有靠岸,身上带的一竹筒水早就喝光了,这会儿端起茶水仰头便灌,足足喝了两碗才停下。
他刚放下碗,一条手帕便递了过来,抬起眼,小少爷把手帕往前递了几分:“擦一擦汗。”
余浪接过手迟疑了一下,想揣怀里,又忍不住往脸上放,鼻翼翕动,丁香萦绕。
他克制着自己狠狠吸一口的念头,扯下手帕,见小少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心一紧:“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