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江南之芯总部,高空战备指挥室。
寒潮裹挟暴风雪越过秦岭,刺骨寒风狠狠拍击在江州港厚重的防波堤上,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片湿冷的肃杀之中。
林远走下直升机,一身黑色防风大衣沾满西藏高原带回来的冰砂与硝烟。左臂被轻量化碳纤维夹板牢牢固定,高原缺氧环境与深井高强度作业造成的韧带撕裂,让他肩头泛着一片病态的青紫色。可他眼底却亮得惊人,如同淬火冷钢,锐利而冰冷。
刘华美踩着湿滑的合金地板快步上前,将一份钢夹封存的纸质简报递到林远手中。连日高压紧绷让她眼眶深陷,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却字字沉重。
“林董,国内重工业供应链已经开始全线雪崩。全球委员会与东和财团残党,在马六甲、地底地脉两次被我们挫败后,启动了针对原材料端的物理绝育战术。”
屏幕上,全球矿产资源分布图大片猩红,触目惊心。
“他们紧急出台新规,全球五大矿业垄断集团,彻底切断了对启明联盟的全部原材料供应。不止高纯度硅料,导电缆必需的铟、镓,高精度伺服电机核心的钕、镝等稀土金属,全部列入顶级物理禁运清单。”
“我们手握无限地热能,拥有全球最庞大的鲁班机床体系,可我们的仓库,已经空空如也,没有矿石可用了。”刘华美直视着林远,语气如同最终宣判,“江钢一、二号高炉库存的稀土添加剂与脱氧硅料,仅余九十六小时运转余量。九十六小时后,三座核心高炉无料可用,会彻底熄火降温。”
这是比军事封锁、网络攻击更致命的重工业绞杀。工业体系永远无法脱离元素周期表运转,再顶尖的技术、再精密的机床,没有地底开采的稀有金属支撑,终究只是纸上蓝图。
林远随手放下厚重的禁运文件,缓步走到窗边。窗外暴雨裹挟冰雪,覆盖着整片江州港废旧物资集散中心。数万吨废旧马达、报废电缆、锈蚀集装箱与淘汰电路板堆积如山,在雨水冲刷下泛着暗沉的土黄色。
“买不到新矿,我们就自己造矿。”
林远回头看向王海冰与孙大炮,语气笃定沉稳“从物质守恒来看,人类开采稀有金属、制成工业设备,如今这些废旧垃圾里的金属元素浓度,远比天然矿山高出数十倍。”
孙大炮闻言脸色涨红,连忙反驳“道理没错,但这些废料混杂了大量塑料、油漆与杂质。传统冶金提纯,需要海量强酸酸洗、人工分拣,成本是采购新矿的十倍,还会产生巨量污染,刚好给海事局、环保署留下制裁我们的把柄。”
“不用化学酸洗,也不用人工分拣。”
林远转身拿起记号笔,在白板上重重写下八个字全元素等离子裂解。
“我们如今坐拥地心授时系统,掌握近乎零成本的无限电能。那些因高能耗被判定为不现实的工业流程,现在完全可以落地。”
他快勾勒出一座倒锥形巨型高炉管道,线条凌厉干脆。
“立刻搭建十座高温等离子体气化炉。无需精细分拣,直接用推土机将各类废旧工业废料整吨推入炉腔,依托无限电能,制造一万五千摄氏度的稳定等离子电弧。”
“在这种极端高温下,世间所有化学键都会瞬间崩解。塑料、橡胶、铁锈、合金,一切物质都会在千分之一秒内被彻底解构,还原为最基础的原子形态。这不是冶炼,是彻底的物质气化重构。”
会议室众人尽数侧目,眼神如同在看一场疯狂的奢想。气化所有物质需要的电能堪称天文数字,可对掌控地心热能引擎的林远而言,电能,恰恰是他最充足的底牌。
王海冰压下心头震惊,沉声问“老板,气化原子不难,但一万五千度的等离子气体中,我们如何精准分离出铜、铝、稀土等核心金属?”
“不靠物理筛分,不靠化学试剂。”
林远指向气化炉底部的排气通道,道出核心方案“利用荷质比原理,搭建多级电磁偏转通道。”
“所有废料气化为带电等离子体后,以音穿过十特斯拉强度的导偏转磁场。不同原子质量、电荷量各不相同,在电磁力作用下会产生差异化偏转轨迹。”
“轻质铝原子偏转幅度最大,归入左侧收集槽;铜、镍等重金属偏转幅度极小,归入右侧通道;珍贵稀土金属,则会精准落入底部专属收集舱。”
“这是原子级的纯物理提纯。”
这套方案,相当于将实验室精密质谱仪,放大数万倍成为巨型重工设备。零化学药剂、零污染,仅凭纯粹的电磁力与巨量电能,就能将废旧垃圾,重构成最纯净的工业基石。
四十八小时后,江州港东郊废料场。
十座三十米高的巨型等离子气化炉屹立风雪之中,低频轰鸣如同海啸奔涌,数万安培直流电驱动的电磁线圈,萦绕着一层暗红光晕,气场磅礴。
“等离子电弧起爆,工作电压两万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