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整个洞府霎时间落针可闻,静得只剩下火把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所有的目光,此刻尽数汇聚于胡钰瑢一人身上。
五十余道目光,齐齐汇聚于胡钰瑢身上,炽烈得仿佛要将她看穿。
胡钰瑢唇角微扬,面上浮现出一抹自得之色。
她向来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那是一种无形却真实的权力,是言语落定时众人屏息凝神的静默,是轻描淡写间便能牵动人心的掌控感。
她并未急于开口,而是任由这短暂的寂静在洞府中蔓延,待气氛紧绷到恰到好处时,方才掩口出一声娇笑
“咯咯——”
笑声清脆如珠落玉盘,却让在场众妖王心头莫名一跳。
“诸位道友恐怕万万想不到,”
胡钰瑢眼波流转,慢悠悠地开口,“那位人族修士何太叔,之所以将诸位的地盘搅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归根结底,竟是因黑羽妖王而起。”
此言一出,洞府内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胡钰瑢恍若未闻,继续道“那黑羽妖王与何太叔之间有旧怨,仇结得不浅。只是何太叔初入我妖族领地,人生地不熟,遍寻不着黑羽妖王的洞府所在。
无奈之下,他便只能横冲直撞,一路扫荡过去——说到底,诸位不过是遭了池鱼之殃,替那黑羽妖王挡了灾罢了。”
她顿了顿,目光徐徐扫过在场众妖,将众人脸上的惊愕与恼怒尽收眼底,这才不慌不忙地抛出最后一句话
“妾身与那何太叔达成了约定——若诸位能让那位人族修士得偿所愿,了结这段恩怨,他便即刻率军撤离妖族领地,从此秋毫无犯,绝不再来。
不知……诸位对这般结果,可还满意?”
话音落下,洞府内陷入一片死寂。
满意?
众妖王面面相觑,心中怒火翻涌,却又不敢轻易作。能将那瘟神送走,他们自然求之不得,可这代价……
“这……”
一位须花白的老妖王迟疑着开口,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叹息。
在场没有谁不知道,黑羽妖王虽也只是金丹修为,可他背后站着一位元婴期的老祖!
那老祖闭关多年,平日里不问世事,但若有人胆敢动他的后辈……
一众金丹妖王只觉背脊凉。
他们这些无根无基、被推到最外围的“边缘妖王”,哪里承受得起一位元婴大妖的怒火?
可若是不答应,那人族修士的兵锋便不会停歇。
这半年来,他们丢了多少地盘,损失了多少手下,折损了多少颜面?再这样下去,莫说领地,只怕连性命都难保。
洞府内陷入进退维谷的僵局,众妖王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率先表态。
就在这僵持之际,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骤然响起。
方才作势欲走的那位牛角妖王,此刻竟大步流星地返回洞内。他那一双铜铃般的牛眼扫过在场众人,声如洪钟,震得洞壁嗡嗡作响
“怕什么?诸位!”
他粗壮的右臂猛然一挥,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
“如今我等被那何太叔逼得走投无路,都是因为黑羽妖王那厮惹下的祸端!他惹出来的麻烦,凭什么让我等替他扛着?”
牛角妖王环视众人,目光炯炯“依某家之见,让他黑羽去承受他本应承受的罪过,让我等从这泥潭中脱身,才是眼下最紧要之事!诸位,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死水,顿时激起波澜。
洞府内,众妖王的眼神渐渐变了——从迟疑不定,到若有所思,再到隐约跃动着的某种决然。
然而,就在众妖王心思动摇之际,一道不和谐的声音骤然响起。
“且慢——”
只见洞府角落处,一位人身蛇尾的妖王缓缓起身。他身形颀长,一双竖瞳幽冷如潭,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盯着牛角妖王,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