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凤姑娘虽未出声,却也轻轻颔,眼中先前那点朦胧的向往已被冷静的探究之色取代,目光静静投向中年男子,等待他进一步的解释。
“正是如此。”
殷姓中年男子点了点头,语气笃定,“灵根乃天授,出生之日便已注定。身具灵根者,方可引气入体,踏进修仙之门;若无灵根,任你权势滔天、财富如山,亦与仙道无缘。”
他略作停顿,以庆阳府为例,说得更具体了些“莫看这偌大的庆阳府,方圆数百里,人丁数十万,可过去这一百多年里,有据可查、身怀灵根者,也不过仅仅一人。
那还是附近道观一位已故的老道长,耗费十数年光阴,踏遍全府城乡,才寻到的一个苗子,只为延续自家道统,不使传承断绝。”
殷柏听到这里,眼中希望重燃,张口便欲打听那孩童下落。
殷姓中年男子却似早已看穿他的心思,未等问话出口,便没好气地截断道“你且省了这份心吧。
你出生不久,我便厚颜去求见过那位道长,请他为你测过灵根……结果已明,你并无仙缘,柏儿。”
“……哦。”
殷柏闻言,浑身一振,随即像是被抽去了力气般,颓然低下头去,沉默不语,也不知心中是失望、不甘。
一旁的凤姑娘对此倒似不甚在意。
她心中所系,仍是复仇与实力,此刻更关心另一个实际的问题。
见殷柏消沉,她便径直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探究“殷大侠,小女子另有一问那些修仙之人……果真能长生不老,寿数远常人么?”
“确实如此。”
殷姓中年男子颔,神色间不禁流露出几分怅惘与向往,“那位老道长的弟子,如今不过四十余岁,我曾有幸与他交谈。
据他所言,修仙者即便只是最低的炼气期,寿元亦可长达一百二十载。若能突破瓶颈,踏入下一重大境界,更可再添两百余岁春秋。”
说到此处,他话音微顿,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对于习武之人而言,纵是修至先天,也不过比常人康健些,百岁已是难得的高寿。而这仙道起点,便已远武者一生所能企及。
“一百二十岁?!”
殷柏与凤姑娘几乎同时低呼出声,随即下意识地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眸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虽知仙人非凡,却未曾料想,仅是修仙路上最初的一阶,竟已拥有如此绵长的寿命。
难怪古往今来,无论王朝更迭、江山易主,寻仙访道、渴求长生者始终络绎不绝。
单是这远凡俗的寿数,便足以令世间无数人心驰神往,甘愿穷尽一生去追逐那一线渺茫仙缘。
隔壁厢房内,何太叔听到此处,便敛回了神识。
后续所谈尽是武林恩怨、江湖筹谋,于他而言已无听取的价值。
他心念既平,遂不再关注,自行安然入定,静待时机。
此后数日,他并未急于行动,而是如寻常旅人般,漫步皇城街巷,观市井风情,览宫阙气象,看似悠然,实则神识始终不着痕迹地笼罩着那间客栈,留意着殷姓男子三人的动静。
果然,未出六日,这间客栈便陆续涌入了大批武林人士。
一时之间,三层楼阁几乎被各方豪杰住满,其中气息沉凝、已达先天之境者,竟有三十余人。
何太叔见时机成熟,便暗中施展迷魂之术,悄然读取了一位独行先天高手的部分记忆,随后幻化形容,以那人故交的身份,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这群武林人士当中,未曾引起丝毫怀疑。
众人汇聚一堂,商议整日,终于定下行止。
翌日拂晓,天色未明,一行数十人便自皇城北门鱼贯而出,朝着北方天际下那巍峨连绵、如巨龙横卧的苍云山脉,疾驰而去。
何太叔亦混迹于人群之中,步履从容,气息内敛,与周遭武者浑然一体,直奔那云深不知处的山脉险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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