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何太叔的剑,很快便让它们明白了误判的代价。
在那最初的数月里,凡是敢与他单独放对的金丹妖兽,只要不是金丹后期境界,竟无一能在他那凌厉缜密的剑势之下逃走。
青锋过处,妖血屡屡洒落荒原,他也在一场场干脆利落的斩获中,悄然积累着无形的震慑。
及至第一年末,“青袍剑修何太叔”之名,已如一道无声的惊雷,在人妖两族对峙的前线传开。
那并非张扬的喧嚣,而是一种沉甸甸的、用妖兽性命堆砌出的真实威名。
待到第二年,战局愈诡。
妖族针对这些人族崭露头角的锋芒,开始频繁布设陷阱,企图以多击少,扼杀潜在的大患。
这等算计,却正中了何太叔下怀。
经年厮杀,寻常金丹后期之下的妖兽,已难试其剑锋之利。
他心中反而升起一股冷静的探究之欲若是一对多,自己的极限又在何处?
于是,当察觉到一处妖气隐匿、略显突兀的荒谷时,他并未避开,反而将计就计,故意显露一丝破绽,恍如不察般踏入其中。
埋伏骤起,两只金丹中期、显然配合已久的妖兽自暗处暴起难,妖术与利爪交织成绝杀之网。
而就在这间不容之际,何太叔眼中精芒乍现,一直有所收敛的气息如长河奔涌般彻底解放。
周身五柄飞剑齐鸣,化作一道浑然如意的青碧色剑轮,攻守一体,锋芒尽展。
这一战,再无先前战决的利落。双方各逞手段,从谷底战至山巅,由白昼斗到星夜,剑气妖风激荡三日不息。
何太叔将一身精纯修为与剑术造诣催至极致,最终,剑光破晓般撕裂了妖兽联手布下的最后屏障。两只埋伏者,皆殒命于他那沛然莫御的最后一剑之下。
此战结果,顷刻间轰动了两军阵营。
能以金丹初期的修为,反杀两名同阶妖兽精心布置的围猎,其意义远胜于十场普通的单打独斗。
“何太叔”这个名字,自此不再仅仅是前线的一个强者代号,而是真正成为令妖族金丹境胆寒、令人族修士振奋的一方剑修威名。
自此之后,妖族阵营中,再少有敢以他为目标刻意设伏者。
何太叔这个名字,已成了某种令它们下意识规避的标记。
接连的折损让妖族痛楚地认识到此人功法玄奇,遁惊绝,更兼具剑修之凌厉与炼体之坚韧。
其剑阵展开,锋锐无匹;身法腾挪,迅如鬼魅;即便近身搏杀,那副经由千锤百炼的体魄也远同阶人族修士,几乎毫无短板。
数次围剿,非但未能建功,反而平添了不少金丹妖兽的亡魂。
血的教训,终究凝成了妖族内部口耳相传的诫令“若遇青袍何太叔,退勿战。非三名金丹同道协力,或是金丹后期大妖亲自出手,切莫招惹。”
然而,妖兽之中,总不乏凶悍桀骜、自视甚高之辈,对这般“怯懦”的告诫嗤之以鼻。
今日这两只,便是如此。它们自恃联手之威,过往战绩彪炳,终究按捺不住,悍然动了袭击。
可刚一交手,凌厉无情的剑光便如冷水浇头,让它们瞬间清醒——那传闻非但未曾夸大,甚至犹有不及。压倒性的实力差距,让它们战意顷刻冰消,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二妖将残余妖力催至极限,不顾一切地冲向视野中一座孤悬海外的小岛。
待它们勉强冲破海浪,瘫倒在粗糙的沙滩上时,早已是筋疲力尽,妖元几近枯竭。
即便是金丹期的妖躯,经过长达一个月不间断的全力奔逃与精神高压的折磨,也终于抵达了崩溃的边缘。
率先瘫倒的是一头虎鲛,形貌狞恶,头颅似猛虎,身躯却覆满鳞甲,此刻只能侧卧喘息,在沙地上犁出深深的凹痕。
紧随其后的是一头青角兽,体若巨牛,通身青黑,一支独角黯淡无光,它踉跄跪倒,鼻腔中喷出灼热的白气。
两兽庞然的身躯几乎将这片小小的沙滩完全占据,唯有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声与海浪声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