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间突然涌上一股腥甜,何太叔皱眉咽下翻涌的气血,从玉瓶倒出两枚龙眼大小的青玉回元丹。丹药入口即化,清凉的药力顺着经脉游走,暂时压下了脏腑的灼痛感。
该走了。
金锐剑应声出匣,在阳光下划出一道璀璨的金线。何太叔踏剑而起时,最后瞥了眼满地狼藉的战场——那些被妖血腐蚀的枯草间,竟有几株新芽倔强地破土而出。
。。。
不到三个月时间,何太叔就飞回了云净天关。
某一天,流火阁内院。
流火阁的执事匆匆穿过回廊,在糜阁主耳边低语几句。这位向来沉稳的阁主手中玉简地落在案几上,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何太叔回来了?他指尖轻叩桌面,上好的紫檀木出沉闷的响声,现在人在内院?一旁的执事点点头,将所有细节都一一述说了一遍。
得到肯定答复后,糜阁主立即起身,宽大的玄色法袍在身后翻涌如云。他快步穿过重重禁制时,脑中已闪过十几种可能性。
告诉赵副阁主,今日所有拜帖一律回绝。他在跨过内院禁制前突然驻足,又压低声音补充若玄剑宗的人来访,就说我最近拜访一位炼丹高手。
鎏金嵌玉的院门无声开启,蒸腾的灵雾中,只见何太叔正斜倚在百年寒玉雕成的茶榻上。他指尖捻着的青瓷茶盏里,一叶三十年份的雾隐灵茶正在琥珀色的茶水中缓缓舒展。
这时,屋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哒哒??哒哒?。
何道友倒是好雅兴。糜阁主在见到何太叔,脸上瞬间堆起笑容,袖中的手却是紧握。
见何太叔这般闲适模样,糜阁主紧绷的心弦不由一松,眼底的焦虑如春雪消融,转而浮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他拂袖落座,故作埋怨道何道友此番归来,竟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害得本座急匆匆赶来,连今日与玄丹阁的会晤都推了去。话语间虽带责备,眉梢眼角却尽是熟稔的调侃。
何太叔执起羊脂玉壶,琥珀色的茶水在空中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稳稳注入糜阁主面前的莲纹盏中。
茶香氤氲间,他摇头轻笑糜道友贵为流火阁之主,日理万机,自然不比我这闲云野鹤,随时都能讨杯茶喝。
哈哈哈——糜阁主抚掌大笑,腕间一串七宝璎珞随着动作叮咚作响,道友这张嘴啊,还是这般不饶人。他举盏轻嗅,忽而挑眉雾隐茶?看来青玉谷之行收获不小。
二人谈笑间,窗外一树海棠被清风拂过,簌簌落下几瓣绯红。待侍女续过第三道茶水,糜阁主忽然正了正腰间玉带,茶盏在案几上轻轻一顿。
说起来。。。他目光掠过何太叔腰间鼓鼓的储物袋,道友此番急着见我,想必不止是品茶这么简单?
何太叔指尖在储物袋上一抹,一卷泛着青光的皮卷缓缓展开。羊皮卷轴上,墨线勾勒的山川脉络间隐约流动着妖力,几处要害位置甚至标注着猩红的妖族符文。
啪嗒——
糜阁主手中的茶盏突然倾斜,几滴灵茶溅在锦袍上,他却浑然不觉。那双平日里精明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地图,瞳孔微微收缩,连呼吸都变得轻缓。
糜道友这副模样,倒比醉仙楼的戏班子还有趣。何太叔屈指弹了弹卷轴边缘,羊皮出沉闷的响声。
糜阁主这才如梦初醒,接过地图时指尖竟有些抖。他仔细摩挲着每一处标记,时而用指甲轻刮墨迹辨认真伪,时而对着光线查看水印。良久,突然抬头露出商人特有的热络笑容何道友当真。。。
打住。何太叔竖起手掌,客套话就免了。他抿了口茶,将青玉谷之行的经过娓娓道来——当然,隐去了一些细节,只说玉矶妖王主动赐图。
随着讲述,糜阁主脸上的喜色渐渐凝固。他松开领口的盘扣,突然觉得这间暖阁有些闷热。手指无意识敲打着案几,震得茶盏里的月影碎成涟漪。
妖王明知这地图最终会落到我们手里。。。糜阁主声音紧,却还是给了?
窗外一阵风过,挂在檐下的青铜铃突然叮当作响。糜阁主猛地站起,在暖阁里来回踱步。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
青玉谷莫非是诱饵?那些标注的守卫分布会不会是假情报?亦或者。。。妖王早与城内某些势力暗通款曲?
咣当!
沉思间不慎碰倒博古架上的翡翠貔貅,糜阁主却顾不上捡。他额角渗出细汗,仿佛看见流火阁精锐尽出后,在谷中遭遇伏击的血腥场面。
到那时,玄丹阁定会第一个扑上来撕咬,其他势力也会像嗅到腐肉的秃鹫。。。
何太叔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灵茶,茶水在舌尖打了个转,才悠悠开口说起来,回程途中倒是遇到件趣事。他指尖轻点桌面,有只筑基期的竹妖半路截杀,而青玉谷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