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昭兀自倒了杯水,将喉间的药丸彻底吞送入腹。
他痴痴地凝视她的双眸:“只要是你给的,哪怕是毒,我亦甘之如饴。”
“唉,t你真是……”南启嘉不知该如何说他。
殷昭笑问:“真是毒吗?若是的话,容我先写一份遗诏,我身故以后,让蒙纪和斯百年辅佐澈儿,还有这个,你帮我读给他们听。”
他从案角拿起一卷加盖了国玺印章的圣旨,南启嘉展开来看,是一条新的虞律。
凡虞国女子,皆不可外嫁;皇室子弟,若非两心相悦,亦不得和亲。
南启嘉苦笑道:“太明显了。人家会议论你,说你自己有了女儿,就舍不得她和亲,甚至不惜修改律法。”
“让他们说!”殷昭收好那圣旨,“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莫说修改律法,让我为她死我都愿意!”
南启嘉极少见他这副浑不吝的样子,被他气得发笑。
笑着笑着就哭了。
自她一踏进此处,殷昭便觉出哪哪儿都不对,他着急忙慌地问她:“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是担心沅沅吗?到底怎么了?”
南启嘉哭得说不了话。
他们的一辈子啊!
磕磕碰碰,吵吵闹闹。
说好的至死方休,眨眼间就到头了。
原来一辈子,这么短啊。
南启嘉踮起脚尖,环住殷昭的后颈,濡湿的泪水浸在他下巴上,又划过他喉结上那颗赤红的朱砂痣,在领襟处溅成泪花。
她终于可以抛下一切,用力亲吻他。
炽热的气息在他们之间萦绕痴缠,她啜泣,他轻喘。
须臾,殷昭微微后仰,躲开了她热烈的吻。
他捧起她的脸,殷切地问她:“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她今日太过反常,一定有事瞒他。
南启嘉不理,搂住他的肩胛,又吻了上去。
唇齿交缠间,两人已滚到了榻上。
此时,殷昭已不可自控了,他扯下二人的衣衫,压着喘息再次问她:“所以,是最后一次吗?你还是想与我和离,对不对?”
南启嘉一手环着他的肩,一手抹眼泪,她摇头道:“不,不是……大师兄,我爱你……”
那些沉重的回忆,统统都忘却罢!
这一刻,她只想再最后爱他一次。
殷昭紧闭双眸。
他认了。
即便她刚才喂他的那颗,真是毒药,他也认了。
南启嘉双眸里泪光荡漾,看着殷昭屈膝跪在她两侧,指尖抚摸着他眉骨上那道越来越淡的抓痕,痛到了极致。
“姣姣,”殷昭尚存最后一丝理智,在她耳畔轻问,“可以吗?”
她没有回答,只又吻上了他喉间的朱砂痣。
她呜咽着,在他的喘息声中寻找到自己破碎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