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纪比殷昭还茫然:“妇人怀孩子,不就是肚子里多块肉吗?这有何难!换作是我,肚子里多上一百斤肉我也能撑得起!”
殷昭就知道,所有关于女人的事,都不该问他。
蒙责拨开蒙纪,宽慰殷昭道:“陛下,您也别太担心。您总说与那两个孩子有缘,他们一定会平平安安来见您的。”
“是啊。他们与朕有缘。”
可是,他更担心那孩子的母亲。
“阿纪。”殷昭问道,“那段时日,我是不是做得很过分?”
他知道自己干的事离兽不如,却还是希望能得到挚友的些许宽慰。
蒙纪很认真地想了片刻,抖着眉问:“陛下,你要听实话么?”
殷昭白了他一眼,挥了挥手:“你们回去吧。”
蒙家兄弟走后,殷昭让内官抬出来那整整一箱子小衣服。
自他得知南启嘉有了他的骨肉,便让宫里手艺最好的绣娘,天天缝制那些精致的幼儿衣物。
这样,等他和南启嘉的孩子一出世,就能天天穿新衣,不用像他幼时在肃国那般。
他的孩子,样样都要最好的。
殷昭翻看过那些小衣服,又一件一件亲自叠放整齐。
他摸着柔软的衣料,想象到孩子那娇嫩的身体,一种无法言说的幸福将他紧紧包围。
即使在殿中只有他一人,亦忍不住开怀大笑。
因中宫孕有皇嗣,今年的除夕宫宴较往年更加盛大,除却晚上的夜宴,白日也在皇家围场设了骑射比赛,拔得头筹者,能赢得帝后钦赐的纯金坠红宝石鸳鸯摆件一对。
晋国公之子林开言忍不住小声同蒙责嘀咕:“这帝后的夫妻关系……蒙兄弟啊,这彩头我还是让给你罢!我怕这东西摆我家里不吉利,我还没娶亲呢,可不想打光棍儿!”
蒙责难得没有对他翻白眼,反是赞成地颔首:“嗯!”
“话说蒙兄弟啊,我好像很久没见到你了,这两个月你去哪儿了?”
蒙责碾碎了脚下的小土块,粗重地叹了口气。
他还能去哪儿?
帮南启嘉隐瞒怀孕的事,被殷昭给关禁闭了呗!
林小公爷挠了下后脑,甚是费解:“之前我被陛下发配去郸城善后,离开前陛下才下旨废后,怎的我前两月一回来,外头又在传,陛下在承元殿外顶着风雪跪了一天一夜,娘娘勉强答应了收回后印。我怎么觉得这事那么玄呢?咱们陛下?在雪地里跪了一天一夜?真的假的?”
蒙责淡淡地说:“真的。”
那日他也在场,任殷昭跪在殿外冻成了冰柱子,南启嘉也不肯收下那枚后印,重新做回他的皇后。
后来是高敬劝她,若是陛下冻出个好歹,朝臣定会拥立她腹中皇嗣为新君,奉她为母后皇太后,行垂帘听政之责,届时她就再不能离开雍都了。
南启嘉自然不愿扛起大虞这么大个担子,这才万般不情愿地答应,殷昭却如沐天恩,大喜之下减免了全国三个月的赋税。
林小公爷听罢,啧啧摇头,真看不出叱咤风云的陛下,竟还有这不为人知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