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日子似乎又有了盼头。
天始泛明,南启嘉就被女官叫醒,说是陛下有要事找她。
他能有什么要事?左不过就是又想到什么新奇方法欺负她罢了。
南启嘉穿好衣服,随女官到了广悦宫,因为是第一次来这里,她有些好奇,没忍住多看了几眼,发现此处古朴清简,并不像是大修过,甚至连承元殿的偏殿都不如。
入了祁雨心的寝殿,殷昭就坐在她床榻边上,温柔地喂她喝药,就像他出征前夜喂南启嘉喝蜂蜜水那样。
一颗石头丢进水里,也只会在最开始的那一刻激起或大或小的水波,时间久了,便不会再有动静。
若说殷昭对于南启嘉的折磨,在起初还能使她伤心黯然,现在就只会让她觉得可笑。
她早已麻木,在一个心灰意冷的人面前,刻意对旁人做出这些情深义重的动作,委实没有必要。
殷昭只顾着照顾祁雨心,并没有理会南启嘉。
宫婢们悉数退下,她就一个人,不尴不尬地立在寝殿中央,像被丢弃的玩偶。
不知站了多久,南启嘉的身体开始微微摇晃。
殷昭斜瞄她一眼,这才放下药碗,道:“这么点儿苦就受不住了?朕还以为你多能耐呢。你害祁婕妤受了天大的委屈,此事就这么算了吗?”
南启嘉不由得一惊。
“我害她什么了?”
“你这泼妇还不认么?你日日负责给祁婕妤煎安胎药,昨日她吃了你熬的药,不过半个时辰就腹痛难忍,若不是凌太医来得及时,她的胎儿就保不住了!”
再看祁雨心那一脸娇柔不胜垂,只差没把殷昭的心给哭碎,南启嘉立即明白了其中缘由。
她没有学过那些下作的手段,更不屑干那种事情。她轻挑眉,反问殷昭:“你信她?”
“为何不信?”殷昭冷笑道,“南启嘉,你不信朕,朕也不信你,这很公平。”
南启嘉能够容忍殷昭对她的欺压报复,偏偏不能容他诬陷自己。
她怒道:“你凭什么冤枉我?!”
“就凭她能给朕生孩子!”他说得掷地有声,“南启嘉,你能给朕生孩子吗?”
这句话就是一个晴天霹雳,震得南启嘉双肩一颤,惊破了她对过往仅存的眷t恋。
“殷昭……”她气息微窒,极力平复许久,却还是声线发抖,“我没有做过……你可以视人命如草芥,并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她与我无冤无仇,我何故要加害于她?”
“况且,”她声音突然低沉下去,“我也不想给你生孩子。”
殷昭唇角一僵,忽而一阵疾咳。
祁雨心本不想与他触碰,但怨恨南启嘉不肯帮她离宫,故意想教她气闷伤怀,便强忍着反胃,拍了拍殷昭的背,道:“陛下,没事吧?切莫因不值当的人气伤了身子。”
殷昭亦是肩背微耸,生怕被祁雨心多碰了几下似的,止了咳嗽,道:“朕没事。”
不同于南启嘉初到虞雍都时殷昭与她斗气的小打小闹,这次,他是要诛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