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兵没有近距离见过李严,但眼下这人的面容较其他士卒更加英朗,一看便知是世家子弟。
而他身旁,另有一人紧握住他的手,身体早已僵硬。
南启嘉和殷昭同时跑过去,但她跑不过殷昭,让他占了先机。
熊熊燃烧的妒火和征服欲驱使着殷昭在李严的尸身前拔出了长剑。
南启嘉愕然道:“殷昭,你要干什么?”
“自古以来,”他冷森森地开口道,“割下敌军将领的首级悬挂示众,都是最好的威慑之法。”
“殷昭!!!”南启嘉近乎发了疯,死命去哀求他,像抓救命稻草一样去扯他的衣角。
她泣不成声:“他已经死了,你放过他吧?大师兄,我求求你!放过小师兄!”
殷昭最恨的就是她这副为了旁人苦苦哀求的哭相。
他托起她的脸,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捏得她的腮帮子变了形。
“李家军誓死不降,杀伤我大虞多少忠臣良将,我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我知道你舍不得李严,我不动他,我只要他身边这个副将的头……”
“南启嘉,”殷昭放下了紧捏住她下巴的那只手,“我们一人各退一步,你让开,好不好?”
乾坤已定,虞国必一统天下,逐鹿中原。
此时的殷昭,迫切地想要全天下的人都看看,不愿降服于大虞的人,最后都会落得一个怎样的下场。
可是这位副帅,也曾跟在南启嘉和李严的身旁,陪同他们一起长大,如今他以身殉国,南启嘉岂能让他死无全尸?
她看着殷昭,满眼写尽凄怨和哀凉:“我求你,让我安葬他。”
殷昭见不得她流泪,更不能容忍她对旁人慈悲。
他必然是用尽了全力,因为南启嘉看见他手起刀落,那副帅的脖子和脑袋就彻底分了家。
而殷昭的脸,在昏沉的夜色中,就像厉鬼一样阴森可怖。
南启嘉抬眸仇视着殷昭,一双泪眼里面包含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从李严和那副帅的尸身旁边爬起来,高抬起手,一巴掌掴在殷昭的脸上。
由于太过用力,打完之后她差点没站稳。
殷昭震惊之余,也出于本能地伸手扶住了她。
周围还有很多零散的士兵,听到掌掴声后纷纷往这边看,结果是见到殷昭侧脸上沾染了南启嘉手掌上的血渍,恁恁地盯着她。
殷昭不敢相信:“你为了这个无关紧要的人,打我?”
南启嘉捡起脚下的半截残剑,狠狠劈向他。
“殷昭,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
“娘娘!!!”
士兵们一窝蜂冲上去控制住南启嘉,蒙责亦闻声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