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启嘉心里酸涩不已,温声道:“无妨,保重身体要紧。子卿,你去库房挑些滋补的药材,等会儿散席后我们随国公夫人一起去宁国侯府看看。”
她没有什么可以为杨漪做的,能替她照顾一下双亲也是好的。
晋国公夫人代杨夫人谢恩后,回席落座。
“今天找大家来,也是因为本宫最近闲来无聊,想认识认识各家的姑娘。”南启嘉正襟危坐,国母派头十足。
穆子卿暗暗感慨,娘娘为了帮蒙大人解决终身大事,可真是煞费苦心啊,装得太不容易了。
官眷们会错了意,误以为皇后是要为陛下选妃。
明事理者深知帝后情深,不愿让女儿入宫独守空房,索性缄口不言;浮于名利者抱侥幸心理,想着任他再是年少情深,是个男人总有变心的一天,不如趁机把女儿塞进宫来,先占个位置再说,等哪天陛下厌弃了皇后,自有她家闺女的一番天地。
一位三品大员的夫人率先牵着自家姑娘的手来到殿中:“娘娘,小女年方二八,自小知事明理,博览群书,娘娘若是不嫌弃,妾身愿时常携小女入宫走动。”
南启嘉看着阶下那花骨朵一般的小姑娘,脑海中又蹦出来蒙纪那张看谁都不爽的脸,于心不忍道:“才十六岁啊,还是多在家陪陪父母吧。”
又一位侯夫人缓步而出,道:“娘娘,妾有一女,今年二十有一,尚未婚配,平日里久居深闺,练得一手好琴,娘娘若是闲来无事,妾可让小女常入宫中,为娘娘弹琴解闷t。”
这姑娘久居深闺,想必极少听到关于蒙纪的不利传言,且她精于琴技,说明她注重修身养性,定是位性情平和之人。
南启嘉有些心动,便多问了几句。
这位侯夫人以为送女入宫这件事有戏,主动提议道:“不若过几日,妾让小女带琴进宫,为娘娘弹奏一曲。”
南启嘉道:“那自是极好,也不用过几日了,就明天吧?陛下等不及了。”
众位官眷不谋而合地红了脸。
“娘娘的意思是说,”穆子卿慌不迭找补,“陛下与娘娘夫妻情深,陛下常年操劳国事,心疼娘娘久居深宫,苦闷无聊,迫不及待地想让娘娘多交几个朋友呢!”
幸好有穆子卿,不然这大大小小的场面,南启嘉一个人真应付不过来。
次日,那位夫人当真如约带了女儿进宫。
这位姑娘名叫左媛媛,的确是温文娴雅,颇有大家闺秀风范。
左夫人眼珠子不停地转,硬是没寻到殷昭的身影,只见不远处有两位禁军扶着一个瘸子在往这边走。
左媛媛道:“敢问娘娘,那位是?”
“那是蒙纪将军。”南启嘉厚着脸皮问道,“是不是腿瘸了,反倒比从前看着顺眼多了,哈哈哈……”
左夫人说:“倒也没有,不过蒙将军为何会出现在此呢?”
南启嘉正想着怎么跟人家母女俩解释,还没开口说话,那被禁军搀扶着的瘸子反而先尥蹶子了。
“滚!你们两个狗东西,大老远把我拖进宫来,就是要骗我相亲?”蒙纪一掌掀翻一个兵,大声问道,“陛下呢?不是说陛下有要事找我?我问你们,陛下人在哪里?”
“娘娘???”左家母女无比惊异地望着南启嘉,满眼都是“你给我解释一下”。
穆子卿整张脸上的五官都快皱成一坨了,笑得要多假有多假:“左夫人啊,其实蒙将军人挺好的……”
“好个屁!!!别以为我不知道,雍都里就没有一个好人家,现在阿责长大了,不用人带了,她们就想到我了?早十年干什么去了?”
这边还没把人姑娘劝好,那边蒙纪对着骗他进宫的两个禁军就是一顿臭骂。
南启嘉本就白皙的脸庞霎时血色全无。
她缓缓转过身,对着左夫人母女赔笑道:“蒙将军他……真的是个好人……”
纵然君贵臣轻,左夫人还是没能忍住对南启嘉甩了脸。
“妾感谢娘娘对小女的厚爱。只是小女福薄,配不上蒙将军这一身功勋,还望娘娘另觅她人,届时臣妇定送上厚礼,为蒙夫人添妆。”
此事说一千道一万都是帝后理亏,加之南启嘉本就不擅长做这种保媒说亲的事,见左夫人神情肃然,只能赔不是,道:“今日是本宫考虑不周,若是冒犯了左夫人和左小姐,还望两位不要介怀。不过蒙将军方才说的那些话,确实是……”
左媛媛道:“娘娘放心,臣女今日随母亲入宫,只是为了替娘娘弹琴解闷,从不曾见过蒙将军,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臣女更不曾听闻。”
南启嘉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了一点,让穆子卿亲自送她母女二人出宫回府了。
待人走远,南启嘉便要秋后算账。
她找了几个禁军,把蒙纪抬去了正宫,将今日之事尽说了出来。
殷昭听着,心里皱巴巴地不是滋味,非要捏紧了袖口才能稍作缓解。
蒙纪浑然不觉自己有错,反倒责怪起南启嘉来:“陛下,我日子过得好好的,你这小皇后非要找个人拴住我!你们自己花前月下没羞没臊,我再看不惯也没逼着你们分开,我一个人逍遥自在惯了,你们又何必非要来祸害我?!”
“你……”殷昭被他气得不轻,指了指正宫的殿门,对抬蒙纪进来的那几个禁军道,“你们,把他给朕弄出去,半年以内,朕都不想再见到他!”
因为此事,殷昭很长一段时间在南启嘉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并且因为两口子短时间内都不想再见到蒙纪,导致他们这个年过得无比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