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启嘉道:“那是我从郸城带来的!”
殷昭道:“所以呢?就是不给你,能怎样?”
云素关在宫中无聊多年,难得看到这样有趣的场面,乐得大笑,宫人们胆子小,憋笑憋得格外痛苦。
听见有人在笑,以孤傲冷漠闻名于世人的虞皇都没觉得丢脸,反而是大大咧咧的南启嘉先脸红了。
她撒泼似的一甩双袖,扭过身去,小声咒骂:“让殷昭走夜路闯鬼,晒太阳长疮,永远都没有漂亮姑娘喜欢他!”
“你在嘀咕什么?”殷昭大声问。
南启嘉心虚,转开话题:“殷昭,你今天干什么来的?”
殷昭端正身姿,摆起架子来:“我……朕!听人说你不敬太后,不睦妃嫔……”
“所以你兴师问罪来了?”南启嘉根本不让他把话说完,照单全认,“对,我就是你说的那样,我不仅跟你娘你老婆都处不来,我还凶狠恶毒呢。当心哪天我把你的宠姬爱妾全都杀了,你娶一个我杀一个,我还要趁你睡着了,在你脸上划满指甲印子,让你没有姑娘喜欢!”
殷昭:“你……”
“我真的会这么做!所以你赶紧把我逐出宫去,还你虞宫一个清净安宁!”
南启嘉图穷匕见,做出一副既得意又凶残的表情,只差露出她的尖尖牙了。
殷昭脑袋里有一瞬间的放空,混淆了时空,好似回到了郸城,回到了南启嘉小的时候。
待醒过神来,殷昭大喝:“你想得倒美!给朕刻完整部蒙氏兵书,不刻完不许吃饭!”
说完立马转身,疾步走出承元殿。
只一出宫门,殷昭再憋不住笑,虽然那笑容极浅,却没有任何掩饰。
他笑意久久不散,问高敬:“她刚才,是不是特别像一只没有断奶的小老虎?”
“啊?”高敬没有听懂,“陛下,您……没事吧?”
殷昭转念细想,他并没有原谅南启嘉将全部身心都交付给别人,顿时失了笑意,恢复一脸肃然:“记住朕刚才说的,督促她刻完整部蒙氏兵书,不刻完不让她吃饭!”
高敬领旨,旋即悄声吩咐承元殿的穆子卿:“适可而止。”
第一天,南启嘉想着不吃就不吃,大不了就是个饿死,反正她被关在虞宫里也是度日如年。
穆子卿着人备好了竹简和刻刀,还将蒙氏兵书的原著工整地摆放在书案上。
南启嘉非是不刻。
从来不在宫内游荡的她还破天荒出去转悠了一圈。
路经一棵古树,康乐公主说:“姑姑你看,这是我舅舅最喜爱的云杉!”
“真的吗?”
殷昭最喜欢的云杉啊?
南启嘉将头上的钗钿插得更紧,提起裙边,对着那树就是一顿乱踢,满口念念有词:“就你横!就你凶!狗男人!抢我东西!把我关起来!你还种云杉!我让你种!!!”
云素身板小,拦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