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严也没唤她。
慕容悉道:“该见的还是会见到,总是躲不过的。”
不同于重见殷昭时的扭捏酸涩,南启嘉看到李严,径直扑过去。李严吃重后退,差点没站稳。
李严瞄了眼她缠满绷带的两只手,回想起才听人说了慕容悉是从殷昭剑下逃出来的,刹那间全都明白了。
南启嘉轻拍了拍李严的脸,又用露出绷带的两根手指捏了捏他的耳朵鼻子,喜道:“真好,真好,一样东西都没少!”
她成日里提心吊胆,唯恐自己的亲人缺了短了点儿什么。
因前方战事吃紧,大家都没有叙旧的心情,简单谈过几句,便各忙各的去了。
几日后,虞肃双方又在朔宁和岩城的交界线上打了最后一仗,慕容悉这边虽有李严支援,损伤依旧惨重。
肃太后怕虞军真的打到郸城去,连下几道懿旨,要求慕容悉立即与虞军议和,只要不动皇室根脉,无论殷昭开口要什么,肃国都会尽力满足。
将领们都不愿割地受辱,但双方实力悬殊,再战下去只会亡国断代。
慕容悉别无他法,与南恕同去了虞军阵营,与殷昭合谈,南启嘉和李严则留守后方。
殷昭伤未痊愈,唇色苍白,眼神空洞,不管肃国那边开出什么条件,一概不理。
慕容悉合上卷轴,经谷雨之手呈递给殷昭:“虞皇陛下看看,这些条约是否还有遗漏之处?”
殷昭不接那合约,抬手指向蒙纪,蒙纪便展开卷轴细读起来。
须臾,蒙纪冲殷昭郑重地点了点头。
殷昭满不在乎地说:“就这样吧。”
他漫不经心的态度让慕容悉十分窝火,正想发作,又被一旁的南恕重重地揪了一把。
成王败寇,战败方无异于丧家之犬,自古以来就是如此。
双方在两份议和条约上签字画押,殷昭将笔胡乱丢在桌上。
慕容悉片刻不能再容忍他这副嚣张的嘴脸,拿了属于肃国的那份合约要走,却无论如何都拿不动。
“除了写在纸上的这些。”殷昭十指交叠,半垂着眼,不紧不慢地问道,“你欠我的东西,该还了吧?”
整座营帐内鸦雀无声,空气瞬间凝滞。
慕容悉松开压在卷轴上的指尖,直起腰板,道:“既然虞皇陛下无心议和,又何必浪费你我双方的时间。”
南恕也说:“天下多少好姑娘,t虞皇陛下何故一定要我家的?非是我们不允,舍妹已嫁作人妇,陛下强夺人妻,不怕贻笑大方吗?”
“贻笑大方,”殷昭敛眸,凛声道,“那是殷某自己的事,不劳二位费心了。实不相瞒,朕现在对贵国,真是……耐心告罄,你们给或不给,就一句话的事。”
“殷昭!”南恕额角青筋凸起,“别逼我打你!什么叫‘给或不给’?她又不是个物件,全凭你我就能做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