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易拿着请柬回屋,见娘还没醒,便去起早烧饭,挖出自己的一份,剩下的闷在锅里,等娘醒了后吃。
吃过饭后,他便取了些银子,出了门,直奔金陵的口马行。
口马行在城西,是金陵城最大的‘人才’交易市场。
萧易到的时候,正是上午最热闹之时,街上人来人往,卖身的人站成一排排,等着被挑选。
他沿着街慢慢走,目光在那些人身上扫过。
有年轻的姑娘,有壮实的汉子,也有半大的孩子。
不过,愿意在这里卖身的,多半也是可怜人,三年前他也打算来口马行试一试,赚些银子給娘治病,好在王司马先一步要了他。
转了大半圈儿,
萧易最终停在了一对兄妹面前。
哥哥十五六岁的样子,生得壮实,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干惯了粗活的,也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妹妹十二三岁,瘦瘦小小的,但眼睛很亮,躲在哥哥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来往的人。
萧易问旁边的牙人:
“这兄妹俩什么价?”
在大夏,夏太宗曾敕令:男年十五,女年十三以上,听婚嫁。
所以这兄妹二人的年龄,放在这时候正合适。
“公子好眼力!”
牙人笑着迎了上来,介绍道:
“这俩孩子是北边逃难来的,爹娘都死路上了,就剩他俩相依为命。”
“哥哥叫大牛,能干力气活,妹妹叫小翠,手脚麻利,洗衣做饭都行,十五两银子,两个一起带走,划算!”
闻言,萧易微微颔首,看向了那个叫大牛的小子。
大牛也正警惕地看着他,他把妹妹护在身后,像是怕被人拆散了一般。
萧易看着兄妹二人,忽然想到了自己,父亲走后,他和母亲也如这般,相依为命。
“十两。”他说。
牙人愣了一下:“公子,这……”
萧易转身就走。
这不是他抠门,
一个普通工匠日薪不过几十文,一年下来也就挣几两银子。
十五两银子,足以让一个五口之家过上好几年的温饱生活。
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银子,岂能让牙人黑了去?
“哎公子!公子别走!十二两!十二两您带走!”
萧易头也不回。
“十两就十两!成交!”
牙人匆忙喊道,生怕他走了。
萧易这才停下了脚步,笑着从袖子里摸出十两银子,递给牙人。
“嗐,公子还真是……”牙人有些无奈,这公子看着年轻,还以为是个好忽悠的主儿,没想到走得那么干脆。
“公子定个契吧,改天去官府盖个章儿就行。”
“嗯,多谢。”萧易笑道。
定完契后,大牛拉着妹妹跪下来就要磕头,萧易赶忙伸手拦住:
“别跪。”
“跟我走吧。”
“瞧你俩,马上入冬了还穿这么单薄,先去买衣裳,别冻坏了。”
大牛愣了一下,眼眶红了,感激道: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说着,他也拽了一下小翠的胳膊,“还不谢谢公子?”
小翠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又害怕地望着萧易,小声谢道:“多谢公子!”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必多礼。”萧易摆了摆手,说罢便带着兄妹俩往回走。
路上,他问了问情况。
兄妹俩确实是北边逃难来的,老家闹灾,爹娘都饿死了。
大牛带着妹妹一路往南走,走了三个月才到金陵,实在活不下去了,这才自卖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