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那怎麽行,别说气话,姑姑想办法拉拽都会让你姑父出席,你放心,不会让你身後看起来只有孤身一人。”
“那样就好……”她淡笑挂断了,眉眼里的冷漠浮出,“孤身一身吗?”
裴知简把这场对话从头到尾围观,坐在远处的书桌边,扬起微笑,“圆圆过奶奶这边。”
“不开心?”
倪晴圆暗自叹了口气,也就只有奶奶和裴煜能包容自己冷漠的一面,她摇了摇头,“在奶奶身边很开心。”
“胡说,奶奶看你刚刚嘴角都耸拉,笑着是向下吗?”
她拉着倪晴圆的手,原本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已经消淡下去,“乖乖,不要陷在仇恨里,现下的真实才是最重要的,我和阿煜永远都是你的亲人。”
倪晴圆蹲下身,慢慢搂紧了奶奶,汲取她身上干燥的温暖,“我很庆幸遇到了您。”
“奶奶也很高兴你和我同感,好了,奶奶现在需要你。”
裴知简轻拍了一下双手,原本候在门外的佣人手捧一个个珠宝匣子走了进来,“奶奶想给你挑珠宝,不知道哪条更称你,不如你都戴给奶奶看。”
原本安安静静的画室也突然喧闹起来,忙忙碌碌地进进出出一批又一批人,倪晴圆感觉自己仿佛是奶奶最喜欢的洋娃娃,被她指挥着穿戴每一件珠宝,不禁头疼,“奶奶,太多了吧?”
老人停下笑容,不是很满意,“哪里多了?奶奶给你买了很多都还没拿出来,珠宝库里还有。”
“奶奶,这些都是很贵重的珠宝,这样拿出来,可能会损坏……”
“不会,而且它们就是给人用的,它们寂寞了这麽多年,有了新主人肯定很乐意出来。”裴知简无视了她的再三挣扎,指挥着身边的人,“这顶皇冠给她戴戴看。”
“你马上要出国了,奶奶又没人陪了,这点乐趣都不给奶奶吗?”
“奶奶想要我戴多少都行!”她急急忙忙哄着老人,自己主动拿起项链。
倪晴圆叹了口气,庆幸自己不用换礼服来配已经是奶奶放她一马。
裴家年会晚宴如期而至,富丽堂皇的大酒店里人影憧憧,晃过一片片酒光,许多绅士淑女携手从酒店大门拿着邀请卡有序入场。
红色的地毯从大门台阶一路铺至宴会厅里,酒光与水晶大吊灯灯光互相交错,在夜里波光粼粼,外界的寒风如内里的温暖如春形成强烈反差,五光十色又贵气逼人。
倪逦挽着丈夫的手,言笑晏晏地从红毯一路走过,女儿握着手包跟在後面。
男人明显是被狠狠“收拾”了一番,他不自在地松了松领口,“为什麽我也要来,我都多少年没参加过宴会了。”
“让你来就来,那麽多废话做甚?”倪逦没好气地低语,“一会儿你就少说话,安分守己的,万事还有我。”
多年避世避人,让原先的社交达人都变得十分社恐和害怕社交,要不是倪逦一直威逼利诱说这个晚宴对他女儿前途很重要,他压根都不会出现。
他深吸一口气,假装从容地跟在倪逦身边,“你还是像以前那样,物欲横流。”
倪逦冷哼一声,嘴里也不饶人,“你也是,鼠目寸光没一点胆量的胆小鬼。”
多年的夫妻互不相让地嫌弃彼此,要不是在人前,恐怕现在他们都要甩手背离。
黎鲤四处环顾着,接过了服务生送来的酒水,她上下看了一眼自己的裙装,这是她最满意的礼裙,可以凸显她的胸型腰线的黑礼裙,头发高高盘起,露出纤细的脖子和上面漂亮的大澳白项链。
第一眼看去,她就像是货真价实的名媛。
人靠衣装,马靠鞍,被精心打扮的黎鲤在家被妈妈反复叮嘱,今晚的晚宴能入场的人都是经过筛选的,让她要多加留意优秀男性。
她的表姐也是在豪门相亲宴上入了裴家的眼……
这样的机会难得,她更要把握,她对着人点头答谢,往後退开两步给人家让出身位通行,却被身後拖地的长裙绊住脚,差点儿摔到地上。
忽然一只手绅士地抓住她的手腕,向後一拉,落入了一个高大温暖的怀抱,温润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小姐,你没事吧?”
黎鲤仰头望去,不禁失了神。
暗中有一抹微笑在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