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宴南归被逗笑,抿了抿唇角,强自压下唇角的弧度。
杜迟被说晕乎了,直接反驳:“别乱说话,你昨晚喝多了,不待自己的卧房,你跑去哪里了?”
“我去哪里与你有什么相干,你还没说你半夜去找我做什么?”
杜迟吃瘪了,她昨晚被娘子赶出来了、不对,是压根没让她进屋。娘子让她回杜家,她气不过半夜去找妻妹说理,没成想,妻妹半夜不在,甚至夜不归宿。
她扭头看向娘子:“三娘半夜出去厮混,你不管管吗?”
宴南归没有回答,宴南弦直接开口:“你管我做什么?你家单子赔了多少钱,小心你赔得倾家荡产。”
“那我不管,最好都亏完了,我以后吃软饭。”杜迟摆手,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家里的生意。
宴南弦收了任命书就要走,杜迟拦住她:“昨晚你是不是去找山长了?”
“她答应亲事了,我半夜去找她,怎么了?”
“好像也对。”杜迟被说服了,她想起那日见到的幻像,两个一模一样的山长站在一起。
到底是她的幻觉还是山长在骗人?
妻妹欢喜的模样又让杜迟将喉咙里的话吞了回去。
宴南弦走了,杜迟这才看向妻子,她艰难地吞了吞口水,不要脸地凑过去,就这么坐在她的膝上。
“娘子……”
宴南归回神,目光落在杜迟忐忑不安的面上,她没有开口,时间一点点流逝,她终于伸手拦住了杜迟。
她贴着年少人的侧脸,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温度,她有无数的话想说,同行便是冤家,杜宴两家的结无法善了。
杜迟由着她抱着,热意一点点回笼,斟酌道:“我们不开绣坊了,去做酒楼生意,好不好?”
两家不同行,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潜在的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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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南弦一出门就被人堵住了,正是那几日商行里的东家,她扫了一眼,转身就要走。
几日也是断胳膊断腿,几日不见,他们急得不行,甚至给小丫头道歉赔礼。
宴南弦受了苦,他们也没讨到好处,疼了几日愁了几日,最后看到她安然无恙地回来,这才厚着脸皮过来购买生丝,甚至主动提高价格。
亏本做生意与完不成订单赔钱,是两回事。
宴南弦站在自家门口,低头看着一张张讨好的嘴脸,冷笑道:“高价卖出可是违法的。”
“不不不、三娘子,这是我等自愿的,与您无关。”
“就是就是,我们与大人说过了,这件事与您无关,是我等自愿的。”
“三娘,求你给我们一条活路,若没有生丝,我们连最后的活路都没有了。”
赔得倾家荡产与上门讨好哀求,谁都会选择后者。
宴南弦没有首肯,转头跑回府,翻墙去找陆山长,她想要得到答案。
可她没有见到陆晚舟,依旧见到的人是文商绮。
文商绮久经官场,但她没有经历过眼前的事情,她秉持的是宴南弦还要在景城生活的道理,自然要网开一面。
若是陆晚舟,必然给的是另外一种答案。
“那我知道怎么做了,谢山长解惑。”
宴南弦吭哧哼哧地走了。巧的是,她刚走片刻,陆晚舟从外回来,瞧见文商绮霸占自己的书房。
“你怎么又在我这里?你来徐州就这么悠闲?”
文商绮拿着手,听着她发酸的话,不忘刺激一句:“我等她来,她果然来了。问了我些问题,高高兴兴地走了。你说此刻,告诉她真相,她会选择你还是选择我?”
陆晚舟再度被她激怒了,眼眸发红,怒道:“你会后悔的!”
“你已经后悔了,对吗?陆山长。”文商绮仰首与她对视,“将来或许我会后悔,但此刻,你先悔的。”
陆晚舟气得心口疼,当即将人赶出去。
文商绮习惯了,走到宴家正门,站了好几个商户,她隐了身形,静静看着。
可她刚站了须臾,杜迟悄悄跑过来,她静静看着面前的人。
“瞧我做什么?”
杜迟含了笑,道:“我有一事请教山长。”
文商绮颔首,“说来。”
杜迟上前一步,谨慎道:“山长初来时,我多大了?”
文商绮迟缓,她哪里知道杜迟多大,那是陆晚舟的记忆。
杜迟在试探,文商绮莫名笑了,她凝着面前的人,道:“杜娘子,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是陆晚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