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不是不赞成吗?”杜迟不理解她的想法。
宴南归阖眸,心思沉沉,杜迟低头去吻她的唇,先是轻轻地碰了碰。宴南归没有拒绝,她再靠近,温柔而虔诚地深入。
屋内温暖如春,宴南归被按在榻上,身前是杜迟,身后是柔软的被子,浑身都是轻飘飘的。
另一头的宴南弦却匆匆赶到铺子里,看着锅里乱成浆糊的生丝,管事与伙计都低下头。
“生丝怎么会这样呢?”宴南弦低头捻起生丝,定睛去看,“这是谁家的生丝?”
管事说:“杜家的,今年进了一批杜家的货,价格比人家高不说,您瞧都烂成这样,分明就是……”
分明就是以次充好,胡乱用米粉浆给劣质生丝添重。
屋内寂静无声,宴南弦俯身坐下来,眉眼压低,想起杜迟的性子,若是闹起来,杜迟必然会给她交代。
交代有什么用?闹得杜家不宁。
如今宴家的生意在京城算是地头蛇,不仅杜家不满,就连其他绸缎庄也开始敌对她了。
“东家,这些料子年前就交出去,您也看到了,生丝这样差,压根交不了货。”
这些时日宴家接了不少单子,付了定金,许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若是规定的时辰内无法交货,宴家的家当都要赔进去。
宴南弦重新回到府上,让人去请了大姐姐过来。
纠缠中的二人被迫停了下来,杜迟唠唠叨叨,本想揪着妻妹的耳朵骂两句,但到了府上就看到一箱箱白银。
她顿了顿,宴南弦先开口:“大姐姐,杜家的生丝是景城内最好的,家里有多少我都买下来。”
“半夜喊我过来就是为了买生丝?”杜迟不傻,必然出事了,“我家的生丝出问题了?”
宴南弦虽说年岁小,但遇事沉稳,以前有养母给她兜底,如今她自己给自己兜底。
“大姐夫说笑了,哪里就出问题了,我接了些单子,丝货欠了些。”
不等杜迟开口,宴南归先说:“知道了,我让人给你拿。”
“大姐姐,你家的生丝我都要。”宴南弦言笑晏晏,“你莫要给旁人家了。”
“好。”宴南归答应下来。
送走两人,宴南弦不敢耽误,去马厩里牵马就走,身后的管事照旧跟上。
一行人匆匆赶到徐州城,快马一天一夜,找到了徐州城内的商贩,以高出市场价一成的价格大量购入生丝。
她买完了徐州城内现有的丝货,自己盯着伙计装车。
回到景城已是五日后,城门口恰好见到陆晚舟。女学堂已经放假了,陆晚舟也要离开。
瞧见风尘仆仆的少女,陆晚舟不得不放下车帘,宴南弦忙得没时间与她说话,当即策马就走了。
她依依不舍地追着人影,车内的文商绮讥讽一句:“我道山长当真不爱,原来是口是心非。”
陆晚舟一噎,放下车帘,文商绮却要起身下车。
她一动,陆晚舟便捏住她的手腕,“你要做什么?”
“我回来了,我还跟着你做什么。”文商绮拂开她的手,“冰天雪地里来回五六日,你不心疼,我倒心疼她。”
一句话勾住陆晚舟的心,她默默松开手,文商绮下车去了。
片刻后,陆晚舟吩咐车夫:“掉头,回书院。”
且说宴南弦将生丝抢回来后,派人送回库房,同时杜家的生丝也送到了,但她吩咐人将生丝一把火烧了。
烧得干干净净。
做完这些后,她疲惫地回到府上,刚进门就瞧见了不该瞧见的人。
陆山长正候着她。瞧见她走近,厅内的人起身,与她行礼。
不得不说,她行的礼十分好看,无论是从姿态还是举止来说,挑不出任何错处,甚至让人赏心悦目。
宴南弦看得痴了,低叹一声,累得不想说话。五日来,每日睡不到一个时辰,眼睛一闭就看到了宴家没了。
她喘了口气,提起裙摆走过去,屋内的热意与外面的寒冷相冲,冲得她浑身抖了抖。
两人见面,宴南弦身上脏兮兮,尤其是脸上,灰尘让脸都变了,但那双眼睛格外清亮。
宴南弦走了两步就顿住,累得喘不过气,歉疚得不行:“我有些累了,不是我没有规矩,不如我明日去找山长?”
文商绮走两步,对面的人儿如同一片落叶般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