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岑洲睁眼,眼皮似乎仍留有她的气息,有些痒,他耷着眼睑,稍侧首,看向吃了闭门羹的机器人。
它停滞好一会儿,错觉茫然地转了两圈,电流滋滋,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泄气地回到他身边。
竟在机器人身上感知出情绪,沈岑洲莫名,指骨微曲,敲了它两下。
而后,将毛巾浸湿,拎起,擦掉面上逐渐消逝的泡沫。
起身去到另一浴室。
闻隐裹着氤氲水汽出来时,沈岑洲已在床上等她。他朝后靠去,翻着另一本摄影杂志。
她背手走到他面前,俯身把脸凑去他眼前,沈岑洲按着杂志一角,铅字变得模糊,误以为妻子携带的水珠掉落,无意识拂去,干燥,无痕。
是他失神。
沈岑洲放下杂志,微微抬眼,目色清明,闻隐冲他笑,他有心按上太阳穴,制止忽如其来的晕眩。
却没有妄动。
闻隐扬着下颌,“大摄影师在你面前,你居然看冷冰冰的杂志。”
沈岑洲语气平和,“你在洗澡。”
她不听辩解,恨恨谴责,“你应该在我出来一瞬间,立刻放下杂志,迎接我的到来。”
眩目的趋势加重。
沈岑洲面上不显,“嗯,我的错。”
见状,闻隐洋洋得意撩起唇角,好心道:“这次放过你。”
她正欲站直,沈岑洲扣上她的腰,一捞一压,闻隐低呼,景象一转,人已经耷到他怀里。
沈岑洲护着她躺下,妻子近在咫尺,隔着微微间隙,他轻而易举与她气息交织,嗅到身体乳的清香。
并非果香,而是清淡的木质调,薄薄拢着她。
他注目因他举动而细微恼怒的眼,先行告罪,“太太心善。”
闻隐瞪他,“胆大包天。”
然而来营地后都是被他抱着睡觉,她应下心善一词,没有多加计较,反而更深地缩去他怀里。
沈岑洲点过遥控,光亮暗下,只余一盏昏黄壁灯,闻隐又指挥机器人将灯打亮。
她两手亲昵捧上他的脸,“沈岑洲,不许睡。”
她刚刚休息过,现在清醒极了,她不闭眼,自然不允许对方阖目,
沈岑洲便转为平躺,将妻子捞到身上。闻隐喜欢这样睡,睡梦中都要调整,只是每每醒来入眼又不高兴。
在她睁眼之前将她放下,她会欢喜许多。
闻隐几乎与他两额相抵,发现什么般得意道:“沈岑洲,果然是你前两天抱我上来。”
沈岑洲视线昏暗,无法应她,不愿反驳。
他的沉默在妻子眼里便是默认。
闻隐心情张扬,不再与他对视,侧首枕到他怀里,指指点点胡乱戳动。
沈岑洲心平气和,摩挲她漂亮的头发丝,思绪平缓,放空。
平常他可以想工作,想项目,如今一应都被他提前安排,无需斟酌,也不能考量。若被闻隐发现,她要谴责他。
于是脑海又被她占据。
想到她相机不离手,景象可以不入眼,但不能不被镜头铭记。
连热闹的篝火,都要抱过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