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君兰一片私心被辛湄读懂,眸底生光,动容道:“多谢殿下!”
“江相公,你以为呢?”辛湄问起旁侧走神那人。
江落梅摄神,呆看窗内,半晌道:“稚童作画,切忌临摹,一味效仿他人,只会耗损灵根,弄得一身匠气,泯然众人。”
顾君兰神情微僵。
辛湄“嗤”一声笑:“荀卿有言:‘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这是学塾,又不是画馆,顾大小姐旨在以画养人心性,育人品格,不是栽培画师。江相公,你多虑了。”
江落梅脸色发闷,薄唇一动,似乎要理论。辛湄截断他:“当然,你在笔墨丹青上天赋异禀,灵慧非凡,自是看不惯这类临摹之事。这样吧,改日有闲,你来这儿指教一二,若是能挖掘出有灵根的孩童加以点拨,也算是积福行善,为大夏育才了。”
顾君兰求贤若渴,秀眸恢复神采,全无半分芥蒂:“若有能探花郎莅临授课,实乃学塾之幸!”
江落梅被推至这个份上,便无拒绝的余地,闷头应下,走前复看窗内一眼,这才觉察异样:“学塾内为何都是女童?”
“因为这是女学塾啊。”辛湄乜他一眼。
江落梅不由窘迫,却是抓住机会,试着
婉拒:“那我身为男子,前来授课,是否不妥?”
辛湄莫名其妙:“你我也男女有别,你杵在我身旁的时候,觉得不妥过吗?”
“殿下雄韬伟略,不是一般的女郎。”
“那你又怎知她们将来不会出类拔萃,大放异彩?”
江落梅彻底语窒。
顾君兰默默跟在后方,听他二人来回对话,耳闻辛湄最后一句,心潮澎湃,忍不住抬起眼睫注视过去,眸底蓄起敬意。
走过垂花门,桐阴满径,小花园内堆山砌池,秋絮积黄,苍柏底下是一套用青石打造的圆桌圆凳。顾君兰道:“二位稍坐,我去叫书僮奉茶来。”
辛湄颔首,入座后,拈起石桌上的一片枯叶:“‘一为迁客去长沙,西望长安不见家。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江相公的名字取得很好,是自己取的吗?”
江落梅落下的心又被一提,悬在喉咙内,既然底细已被她查实,便也无甚隐瞒的必要,他应道:“是。”
“西望长安不见家……你的家,原在永安城?”
“……是。”
“那为何会去到洛阳新安呢?”
“家道中落,亲人亡故,独剩微臣一人沦落四方,辗转至新安时,机缘巧合救下投河自尽的义母,是以被江家收养,成就今日。”
“你原本姓什么?”辛湄捻弄枯叶,顺着叶片经络一点点掰碎叶片。
江落梅睫压墨眸,手指微蜷:“微臣……本姓曹。”
“叫何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