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英
陈仲尧和港英政府的对峙一直持续到下午,期间只是Andin拿进去了几杯咖啡。
sophia来过一次,见苏昕南在,就叫走了区朗,Andin也给苏昕南倒了一杯茶,然後坐在了她身旁的位置上。
Andin是Eric走後陈仲尧招进来的人,聪明能干,会看场面,说起话来也是滴水不漏,面对着苏昕南他像聊天一样说:“差不多还有十几日就要过新年,苏小姐回大陆吗?”
苏昕南没有家了,她从前都和李小文一起过,但也是两年没有回过老家了,绿皮火车坐好久,不如就在北京的单位单身楼里过。
Andin看她表情已然明白,推荐起食物来:“苏小姐离开香港四年,许多店铺结业又新开张,有不错的,新年那天热闹,可以去看看。”
“多谢你。”苏昕南点点头道谢,她几乎默认Andin知道她和陈仲尧的事。
其实香港很小,但人多多,许多人见一面後此生都不会遇见,她也不能说见过一面的人还记得清清楚楚,就连大学同学,有些人的脸也在记忆里模糊。
她回香港,四年时间,中岭很多人已不再记得她的样貌,纸质的报纸报道过的她和陈仲尧,都在柜子里落灰。
她是真的想要过去,可是中国政府不可以。
需要钱,需要投资,需要对外交流合作,香港是桥头堡,中岭就是第一个被盯上的人。
她才不是北京政府放在中岭谈生意的一个闲棋,起码她觉得她不是。
港英在这最後的时间做了太多事,苏昕南知道一些,但面对中岭,她不应该再去闭上眼睛。
如果。。。。。。她要陈仲尧留下来呢?
那麽陈仲尧面临的就是中岭大多数人的暗骂,就像她在咖啡厅听到的那样,股价也会变得不漂亮———
“"Absolutelyimpossible!Inthatcase,wewon'tbeabletoiateanyfurtherterms,andourbankwillterminateallloans!SinceMr。Lidoesn'twishtocooperate,let'sseewhatthefutureholds!"
(绝对不可能!这样我们没有办法再谈任何条件,我们的银行会断掉所有的贷款!既然李先生不愿意合作,那我们就看看未来是什麽样子的吧!”
有个男人的声音低吼着,情绪不佳,随後会议室的门终于推开了,一个高而精壮的白人男子走了出来,眉眼之间还残存着怒气,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後把眼睛定在了身後跟出来的陈仲尧身上。
他嘴唇蠕动一下,随後挤出一句话来:“ThisisWhiteMan'sburden”
说完转身就走。
陈仲尧到看起来没有很大的情绪起伏,只是浑身散发着的低气压,却在看到苏昕南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亮。
他还不忘对着Andin点头,後者也了解什麽一样离开了。
苏昕南走进了会议室,里面还残留着白人身上香水的味道。
陈仲尧先开口问:“好些了吗?”
说完後又意识到这句话有些短,很多意思都不清晰,于是补上:“我的意思是,昨天晚上。。。。。。我看到你在哭。”
“昨天晚上,多谢你。。。。。”苏昕南声音放缓,比往日都要温和,她也难得打量了一下陈仲尧。
他瘦到脸上没有一丝多馀的肉,下巴处更是皮下薄薄一层连接着骨头,侧过脸的时候下颌线锋利清晰,喉结也十分明显。
他穿着黑色的大衣外套,苏昕南见过的,在他一张照片里,他穿着这件衣服站在圣诞夜的纽约街头,他的几个朋友男男女女,笑容明媚灿烂,手里拿着酒瓶,雪落了一地,连他的灰色围巾上都有白色的雪片。
那时候他应该很快乐吧,在那样快乐的氛围里,就算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却也眸中带笑。
灯火漂亮,少年还意气风发,顾不得大洋彼岸的小岛上的人。
她谅解的。
此时此刻,他比青年时期还要瘦削,繁重的工作,无尽的责任,还有。。。。。苏昕南带给他的,隐隐作痛的伤疤,让他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流着血,所以看起来很疲惫。
眼下的乌青,缓缓冒出来的胡茬,看着她的时候难掩疲惫的双眼。
苏昕南忍不住道:“陈仲尧,为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