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灵韵突然止住了话头,卓元嘉知道,那个妻子口中时不时冒出的染姓女子一定对她很重要,但她对这个名字的态度却很奇怪,时而想念,时而怨愤。
他不愿勾起妻子的伤心往事,于是便岔开话题:“明日里我去给县丞写几份文书,会路过集市,你有什么需要不妨跟我说说,我一并给你买来。”
“县丞?什么?不行!”叶灵韵回过神来一惊,一把抓住了卓元嘉的手腕,“你知道县丞那里是什么?那里可是官家!虽然我们销声匿迹这么多年了,但保不准哪里还保留着通缉我们的画像信息!你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妻子的反应在卓元嘉的意料之中,他俯下身子抱住妻子的螓,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放心好了,离家这么多年,我与当初的稚嫩容貌早就不一样了,你不是也能看的出来吗,就算家里的老仆供出我的长相,那画像看的也一定不像我,更别提我早就不说牧野的乡音了。”
“而且呀,县丞很欣赏我的字,愿意给的报酬很高。只要我小心一点,不会有差错的。”
“不要!”叶灵韵垂下螓,忧心难过,“想想文玉,想想我们的孩子,他先前才睡下。我们东躲西藏这么多年才有了如今一点安稳,就算为了他,你也别去冒这个险,好吗?”
话儿到了最后,倒有几分乞求。
“正是为了我们的孩子,灵韵,他渐渐长大,我们一家的开销也越来越大,他应该享有更好的食物,你也应该有更漂亮的衣服和饰。”卓元嘉的声音低沉了下去,“你们本该享有高门贵府里的待遇,衣食无忧,差遣侍女,可谁知,谁知我那大哥……”
“你知道我不在乎那些……”
“可文玉呢!他还是个孩子!”
“文玉!文玉……他……他……”叶灵韵渐渐说不出话了,家里的米缸不知何时就没有满过,屋檐上悬挂的风干腊肉也早早的进了孩子总是舔着唇儿的嘴里。
卓元嘉透过铜镜,能看见妻子眼里溢出的滢滢泪光。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屋里的灯火飘摇,窗外的夜色仿若叶灵韵的长,带着浓浓忧愁的漆黑。
“你且安心,我们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不会有差错的,你要对为夫多一点信心。”
卓元嘉轻轻道,从后面紧紧抱住了妻子,得妻如此,夫复何求,身在曾经的外戚权贵家庭,他也不是未见过长的还胜叶灵韵几分姿色的美人,但能得到贤惠至此的姑娘,他却是此生别无所求了。
吻了一下叶灵韵吹弹可破的白嫩脸颊,卓元嘉将她拦腰抱起,走向床铺。
“啊——你……你……不正经……话还没说完呢……”叶灵韵小声抗议着,脸色腾的红了起来。
“驳回一切小韵儿的话,现在是棍棒教育的时间。”
“呸呸!”叶灵韵破涕为笑,脸色红红的啐了一口,捶着他的胸口,力度小小。
“那你一定要小心。”叶灵韵擦去眼角的泪痕,脸上泛起一丝羞赧,眉眼望向深爱的夫君。
脚步声向着卧室传来,藏在门后偷看父母谈话的小小男孩眨巴眨巴乌黑的眼睛,蹑手蹑脚的回到自己的小房间。
他背着门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悄悄打开房门,看起来,他十分想知道父亲说的棍棒教育是什么东西,难不成父亲是要用棍子殴打娘亲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