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着那些大锅忙碌的,除了身着僧袍的和尚,还有许多穿着统一马甲、头戴同色帽子的人。
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并非僧侣却同样在熟练地搅动粥锅、分装粥碗、维持秩序。
“那些人是……”戎日王下意识问道。
“志愿者。”
周仪淡淡道
“后世称之为义工,非寺中僧侣,亦非官府差役,只是普通的市井百姓,自愿前来帮忙,分文不取。”
“自愿……帮忙?”戎日王愣住了。
台下,一众臣子、僧侣也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百姓无偿为寺庙干活?这可能吗?凭什么?
不等他们细想,光幕中的画面再次变化。
镜头跟随着一个刚领到粥的老人家。
那是个满头银的老太太,她手里捧着一个小碗,碗中,粥稠得几乎能立住筷子。
各种豆类、米粒、果仁混合在一起,热气腾腾,香气仿佛能穿透光幕飘到曲女城广场上。
老太太走到一旁,在一个临时摆放的长条桌旁坐下,桌边已坐了十几位同样领到粥的老人,他们有说有笑,用白色的小勺舀着粥,小口小口喝着。
镜头再次拉高,变成俯拍。
这一次,全景展现。
从林隐寺山门开始,一条条蜿蜒的队伍沿着山路向下延伸,队伍穿过树林,绕过山丘,一直延伸到远处城市的轮廓边缘。
放眼望去,皆是人潮。
不是戎日王口中的上千人、上万人,而是真正的人山人海,无边无际。
周仪的声音在此刻响起
“后世中土佛教,为纪念佛陀成道将腊月初八定为腊八节。
此节日起源于佛教,后逐渐演变为民间习俗。
每年腊八,南北各地寺庙皆会举行施粥活动,以纪念佛陀,亦为祈福禳灾。
其中,南方杭城的林隐寺是规模最大的之一。”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呆滞的脸,缓缓道
“光这林隐寺一处,腊八当日便需送出——三十万份腊八粥。
惠及百姓,数十万人。”
“三十……万?”
戎日王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
不是三千。
不是三万。
是三十万。
还要……惠及数十万人?
台下,一个老僧猛地站起身手指着光幕,他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向后倒去,噗通一声仿佛魂魄已被抽走。
“三十万份……”
另一个中年僧侣失魂落魄地念叨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光幕中那些堆积如山的米袋、豆袋,那些数十口同时熬煮的巨锅……
“一日……三十万份……中土佛教竟!竟然……”
忽地,他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溅在僧袍前襟,触目惊心。
整个僧侣席,此刻已彻底崩溃。
方才还满脸骄傲,高声炫耀的僧侣们,此刻全都瘫坐在座位上,脸色灰败,再也不敢去直视周仪的眼睛。
一千五?
八百?
三千?
在三十万面前,这些数字渺小得可笑,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