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转身走了。小白憋着笑,也拉着苏由敏跟着散了。
许笙和林廷站在板凳上,谁也不看谁。
天边的云从白变灰,又变成橘红色。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带着泥土和干草的气息。远处有人在喊号子,一声一声,悠长又沉闷。
林廷的腿开始抖。他比许笙高,重心不稳,好几次差点摔下去,硬撑着没倒。许笙也好不到哪去,膝盖发软,小腿肚直打颤。
林廷开口,声音干巴巴的:“刚才那么大的劲,现在使点力气往那边站站,我这边歪了!”
许笙没答,也没动。
“你动动!”
“我腿麻了,动不了!”
林廷骂了一声,不说话了。
又过了不知多久,许笙的身体晃了一下,林廷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你别摔下去连累我。”
“上来。”许笙忽然说。
“什么?”
“我背你,你背我,换着站,谁别占谁便宜。”
林廷盯着他看了两秒,嗤笑一声:“你能背动我?”
“上来。”
许笙蹲下去,林廷犹豫了一下,趴到他背上。许笙晃了一下,倒也稳稳地没倒。他背着林廷,终于把悬空的另一只脚放回板子上,林廷也在他背上呲牙咧嘴地活动肩膀和双脚。
过了会儿,他拍拍肩膀:“行了,换我。”
许笙把林廷放下去,让他蹲下来。
终于到了晚饭点,两个人从板凳上摔下,全身肌肉痛得说不出话。
夜里,许笙躺在行军床上,他的上铺是苏由敏,林廷和小白都睡了。
“许笙,你来这是指挥官的意思吗?”苏由敏从上面露出一双眼睛问他。
许笙沉默着不说话,苏由敏等不到话,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才听到他说:
“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他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哨声就响了。
医疗兵的训练和作战部队不同,除了负重跑和障碍越野,还有战场急救、伤员搬运、止血包扎。
林锋站在空地中间,面前摆着几个假人,身上画着不同颜色的伤口。
“今天练习火线搬运,两人一组,要求避开敌军火力一个小时内将伤员转移到安全区。超时或者暴露,任务失败,需要受罚。”
“许笙,林廷,第一组。苏由敏、小白,第二组。出发!”
林锋一声哨响,苏由敏和小白先冲了出去。
来不及争辩换人,许笙和林廷默不作声,轮次背着假人,倒也是合作顺利。可很快就出了意外——他们那条路上多了几个陷阱,是之前训练没有的。林廷背着假人,一个不小心掉进了坑里。
这洞挖得深,许笙往里面扔了两次绳子,都不够长。
林廷一咬牙:“医疗兵首要保护伤员,你走吧!”
他掉坑前先松手放了伤员,许笙背着人回去,倒算他单独完成了任务。
许笙也不犹豫,竟然真的转身离开了。
林廷一屁股坐下来,他崴了脚,是真的爬不上去了。被一个关系不好的队友抛弃也是活该。眼看天就黑了,任务失败,他哥是绝对不会来找他的,只好等到天亮小白和苏由敏他们来救他了。
突然一声响,他身旁掉下了什么东西。
林廷抬头一看,许笙竟然回来了,还扔下了一截“绳子”。
“你、你把伤员的腿卸了当绳子?!”
“还有胳膊,别废话了,你崴脚就爬不上来了吗?”
林廷愣了一下,还是抓着串在一起的假人手脚爬了上去。
许笙把拆散了的假人四肢和躯干绑在一起,挂在林廷身上。然后转身蹲下来:“上来,我要拿第一。”
这下林廷彻底没话了。
不出意外,林廷和许笙又一起被罚。因为许笙拆了道具,他被罚得更重。
半夜,许笙跑完圈,把身上背着的假人扔在地上,坐在院子里喘气。
林锋站在他身前,“知道错了吗?”
“我没错。”许笙擦了一下头上的汗,上气不接下气:“那种情况、林廷才是伤员,道具不重要的。。。。。。”
“你倒是能言善辩,还会顶嘴!”
同甘共苦,绑定在一起,这是新兵最好的加入方式了。
许笙知道队长的意思,领了他的好意,低头说了句谢谢。
林锋晃晃头,刚想再教育他几句,结果眼神一撇看到被许笙坐在屁股下的假人,瞬间气不打一处来。这可是他刚领的物资啊!被拆了一个,现在还被当成凳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