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清隽,笔锋凌厉,一看就是那种沉得住气却快沉不住气的人写的。
信中说魔渊事务繁多,尊上外出已久,该回来了。
沈凝看着那落款的两个字,恍惚了一瞬。
他在家待过大半年,从初秋待到暮春,都快忘了魔渊才是离渊的去处。
那里还有陵光,还有戮天,也不知道他们如何了?
他把信递给离渊,离渊迷迷糊糊地睁了眼,看了一眼那信,估计连字都没看清就又闭上了眼。
沈凝便把信折了折,塞进枕头底下,就当没见过这封信。
而就在离渊沉睡的这段日子里,家中喜事频出。
沈家又盘下了几间铺子,沈父忙得脚不沾地,常常早出晚归,歇在外头是常事。
小侄女定了娃娃亲,对方是奉城有名的富商,门当户对,两家人都欢喜。
大嫂的肚子也有了动静。
消息传来时,沈凝正陪陆玉婉剪花枝。
丫鬟话还没说完,就见他娘手一抖,剪断了一支开得正盛的月季。
沈凝看在眼中,面上高兴,心里却隐隐不安。
这一切太顺了,顺得像做的一场美梦。
梦里什么都有。
可梦总会有醒的一日。
第101章造谣
果然,没过几日,第二封信到了。
依旧是陵光的笔迹,措辞比上次急了些,话也说得更直白。
魔渊不可无主,尊上该回了。
沈凝照旧将信拿给离渊看。
离渊难得起了身,像是睡够了觉,看也没看那信,先按着人温存一番。
直吃了个饱,才舍得分出一点余光瞥了眼信。
“再等等。”他就说了这三个字。
沈凝自无异议。
又过了一段日子,第三封信来了。
沈凝拆开信,一目十行地看完,神色渐渐凝重。
信上写着,戮天被阴煞之气侵蚀,神智混乱,在魔渊大杀四方,急需离渊回去镇压。
沈凝不敢耽搁,拿着信快步走进屋里,把信摆在离渊面前。
离渊靠在床头,看了一眼那封信,面上倒无特殊表情,只懒懒地说了句:“看来此次是不得不回了。”
沈凝心知事态紧急,不可拖延,却面临着另一个抉择。
他在家里待了大半年,吃得好,睡得好。
他不太想走。
心中正犹豫,离渊长臂一揽,将他揽进怀里。
“别想了,你得跟我一起。”
沈凝微微一愣,下意识问:“为何?”
离渊轻轻笑了笑,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他听不懂的话。
“因为我自私。”
沈凝想着,总归是来回不费多少力气,等到戮天的事解决了,再回家就是。
他也没多犹豫,当即点头应了下来。
做了决定的当天,沈凝便去拜见爹娘。
沈父不在。
丫鬟说他今日去了城北的茶楼,要晚些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