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怀疑他在明知故问,转念一想这人是妖怪,不懂人与人之间那些弯弯绕绕也正常。
只好耐下性子解释:“我两个哥哥在我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满地跑了。”
“我现在二十多岁还没成婚,只是因为我拜了仙人。不然,爹娘早就为我物色适龄的女子了。”
离渊面无表情,“所以呢?那你要跟适龄女子成婚?”
沈凝哪见过他这样子,心头跳了一下,立马表面立场:“不会。我已经被你祸害了,哪还能去祸害别人家的女儿。”
离渊失笑,无奈道:“我这叫祸害?那些事,难道是我强迫你的不成?”
沈凝脸微微发烫,小声嘟囔:“那你就别做啊。”
“真的不要?”
沈凝身子一抖,一把攥住那只在被子底下作乱的手,又羞又恼,咬牙道:“不要!”
离渊顺势揽着他的腰肢,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头搁在他颈窝,闷闷地说:“今晚吃饭,我坐在旁边,看你们说那些事。”
沈凝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这事,挑了挑眉。
“嗯?”
离渊于是接着说:“其实那不算什么难事,但你们谁都没问。连你也不问我。”
说着说着,声音莫名幽怨起来,“我倒是比站在旁边看的那些女子,还要无用了。”
沈凝先是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口中说的“站在旁边看的那些女子”是指的丫鬟。
那些丫鬟站在饭桌旁边,端着茶水,捧着帕子,随时候着,可她们不会上桌,不会动筷,不会参与任何话题。
她们站在那里,却与厅内的其他摆设无异。
离渊把自己比作她们,好笑之余,又有些心酸。
这人明明受委屈了,硬是憋着不说,若不是他开口问了,恐怕这事儿他能憋到天荒地老。
沈凝想着,心里头那点酸意慢慢漾开,漾得他鼻子都发酸。
“那我们没问,你就不说话?”
“我想说。但我没有说话的身份。我只能听着。”
沈凝回过味儿来了,恍然大悟般开口:“你就是怪我没有跟我爹娘他们介绍你了?”
“这事儿赖我。你救了我娘,是我们沈家的大恩人。”
“我明儿就把所有人叫来,给每一个人说说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地位。”
他以为自己足够懂事了,这话说得足够漂亮。
谁知离渊却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凝蹙眉:“那是什么意思?”
离渊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地说:“恩人,可不是一家人。”
沈凝大多时间脑子都是钝的。
他懒得想事,也不爱想事,能不动脑就不动脑。
可偏生这时,他的脑子灵光起来,像黑暗中忽然亮起一盏灯,把那些藏在字缝里的意思照得纤毫毕现。
他瞬间明白了离渊的意思。
说来说去,就是要名分。
他能给个什么名分?
兄弟?朋友?恩人?
哪个都不是他要的。
他想要的那个名分,说出来怕不是要连累他一起被逐出家门。
沈凝心中暗骂这厮得寸进尺,面上只当听不懂,含糊其辞。
“怎么不算呢?”
“我爹娘重情重义,你挂着恩人的名头,便是要在这沈府横着走,也没人敢说什么。”
离渊见他丝毫不露口风,便换了个说法:“恩人既有恩,那你们是不是要报答?”
沈凝瞪着他:“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