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渺已闭眼入定。
沈凝憋着一口气,转身走了。
他觉得不是这样。
灵兽成精?他在这山上待了这么久,从没见过什么成了精的灵兽。
再说了,哪只灵兽成精不好好修炼,跑来装他师尊,就为了陪他聊天看月亮?
他又连着观察了两天晚上的师尊。
那个人还是会在竹林等他,同他说话。
有时候沈凝说累了,靠在他肩上打盹,他就一动不动地坐着,让他靠。
沈凝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更喜欢晚上的师尊。
他会说话,会回应,会在他说到有趣的地方时微微弯起唇角。
不像白天那个,冷冰冰的,问什么都只有几个字,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
可他再温和,始终是假的啊。
沈凝渐渐发觉,他有点离不开晚上的师尊了。
每天到了那个时辰,他就坐不住,心里头像有猫爪子在挠。
他知道那个人会在竹林等他,知道他会在自己靠过去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坐近一些。。。。。。
这些细枝末节,他一样一样地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像一坛慢慢酿起来的酒,还没开封就已经闻到了香气。
那个人的话似乎变多了,手脚也不安分起来。
起初只是替他拂去肩上的落叶,顺手理一理他被风吹乱的头发。
后来变成拍一拍,揉一揉,那双手落在他头顶的时候,沈凝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
“怎么?”
“你以前不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
沈凝慌得不行,心跳得砰砰响。
不能再这样了。
再这样下去,他怕自己真的会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他怕有一天他会觉得假的比真的好,然后心甘情愿地骗自己一辈子。
他跑去求玄渺。
“师尊,你出手把那头精怪捉了吧!”他站在蒲团前,一脸正气,“它装成你的样子在山上作乱,弟子已经忍它很久了!”
玄渺不答。
沈凝又说:“它每天晚上都在竹林里等我,跟我说好多话,还、还动手动脚!弟子实在是受不了了!”
玄渺还是不答。
沈凝磨了三天,端茶倒水,扫地擦桌,把偏殿里里外外打扫了三遍,连院子里的落叶都扫得干干净净。
就在他想干脆赖在正殿不走时,玄渺松了口。
那夜,沈凝往竹林走。
越靠近那地方,心跳得越快,时不时还要扭头确认一下玄渺跟没跟上。
确认玄渺始终跟在身侧,他这才按了按胸膛,悄悄松了口气。
师尊就在旁边,他有什么好慌的?该慌的是那头不知分寸的精怪才对。
一会儿就将它捉了,看它还敢不敢放肆。
心里胡乱想着,已是走到了老地方。
沈凝站在石阶旁,见竹林空空荡荡,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又耐下性子等了许久。
竹叶簌簌作响,两道影子斜斜拉在地上。
沈凝纳闷。
明明他们每天晚上都会在这里见面,今天怎么会不来?
难不成是早早听闻了风声,故意躲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