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话没出口,肩上传来一阵刺痛。
谢歧扣着他的肩膀,五指收紧,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他一点一点推开。
沈凝被他推得往后退了半步,还没来得及站稳,就看见谢歧张口又吐了一口血。
他低头看了看被溅红的衣摆,脑子里一片空白。
谢歧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一字一顿,沉声道:“别靠近我。”
沈凝指尖微微发颤,想要近前,“师兄,你怎么了?你——”
“呲。”
剑从谢歧手中坠落,插进脚边的泥土里。
谢歧走开了几步,背对着他。
“无碍。”
“无碍?!”沈凝难以置信地叫道:“你吐血了!你管这叫无碍?”
“无需担忧。”
沈凝不依不饶:“你今日不跟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就去找师尊。”
话一出口,他就看见谢歧的肩膀猛地绷紧了。
“别去找他。”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怒意。
沈凝头回没被他吓到,追问道:“那你就说你到底怎么了啊?你什么都不说,我猜不到。”
谢歧沉默良久,这才说:“只是旧伤。”
沈凝不信,绕到谢歧面前,指着他眉心那团始终没有散去的黑气。
“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知不知道你这儿——”
他抬起手,想要点一下谢歧的眉心。
谢歧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看来你知道。”沈凝没挣开,只看着那双沉沉的眼睛,“你为什么不说?”
谢歧松开了他的手腕。
那手垂下去,落在身侧,攥成了拳。
“我压制不了它。”
沈凝从未见过谢歧这般丧气的模样,像是一个人卸下了所有防备,撤掉了身边那些坚冰,露出了最里面那层柔软的东西。
“可以找师尊啊。”
“不要提他!”
谢歧又暴躁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沈凝闭上嘴,没有再说话。
最后还是谢歧先开了口。
“这几日不练了。”他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你在这里好好休息,哪里都别去。”
沈凝默默点头,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转头去了无相殿。
在路上的时候,他心里还揣着几分忐忑。
上回那人逃之夭夭的样子他还记得,衣裳都没来得及穿,人就没了影。
所幸,玄渺还在。
沈凝没跟他绕弯子,将谢歧这几日的异常一一道来。
玄渺听完,沉默了片刻。
“听你描述,许是修炼到了瓶颈,生了心魔。”
沈凝追问。
玄渺解释说,修士入道,必经此途。
若一人心中执念太深,便会在心口扎下根,生出枝蔓,缠绕道心。
那枝蔓就是心魔。
沈凝听得脊背发凉,一把抓住玄渺的袖子,“师尊,你救救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