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偏心,偏得毫无掩饰。
他应该替师兄鸣不平,应该问一句“为什么师兄就要磨炼我就不用”,应该替师兄争取一点公平。
但他没说话。
这世上,没有人会不想被偏爱。
他不想把那点偏爱推出去。
哪怕他知道这不公平。
师兄那样整日觉都不睡修行的人,确实比他更适合修行,说不定不让他修炼,他反倒不习惯。
这样想着,那点心虚就慢慢散了大半。
他心安理得地躺平,“师尊要是早这样就好了。”
玄渺没有接话。
沈凝闭着眼,脑子里冷不丁冒出一个念头——师兄要是回来了,师尊是不是又会变回去?
此番尝到甜头,沈凝便有些得寸进尺了。
他打着“观察师尊如何教人”的旗号,整日赖在正殿不走。
玄渺倒也不烦,由着他翻殿里的藏书,沈凝问什么,他就答什么。
这日沈凝翻到一卷古籍,上头画着一只猫,旁边密密麻麻注满了蝇头小楷。
他翻了两页,捧着书跑到玄渺面前,“师尊!这个我能学吗?”
玄渺看都没看,就说:“可以。”
沈凝学会了,兴冲冲地跑出门去,见那头鸟立在不远处,似乎是刚回来。
丹曦近来不怎么往外跑了。
浮云峰山该查的地方都查过了,唯独无相殿他并未入内。
正犹豫是否要铤而走险,他意外发现了无相之境。
那里面有尊上的气息,还有一道熟悉的气息。
谢歧。
它有些惊讶。
阴煞之气入体,这人居然没死。
丹曦有心想要除去谢歧,秘密潜入之时,却察觉到玄渺竟也在内。
它不动声色地退了回去。
刚落在院子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道灵光从天而降,正正罩在它身上。
应是一道术法。
只那灵力实在太弱,连给他挠痒痒都谈不上。
他抬起头,见沈凝站在不远处,满脸疑惑:“怎么不行?师尊明明说可以把你变成猫。”
丹曦看着他又掐了一遍诀。
“嘭~”
朱鸟不见了,地上蹲着一只猫。
通体雪白,毛发绒密,耳朵尖上竖着两撮长毛,尾巴高高翘着。
“喵~”
沈凝眼睛一亮,一把把猫捞进怀里,脸埋在它毛茸茸的背上使劲蹭。
“我就知道我能行!”他把猫举高高,脸上满是兴奋之色,“我就是天才!”
丹曦:“。。。。。。”
于是,沈凝的日常多了一项趣味。
白日里他窝在正殿,玄渺打坐的时候他就翻书。
翻到有意思的地方就念出声,念完了也不管人听没听,自顾自地感叹几句。
某日,沈凝在殿里转悠,又看向那死气沉沉地壁画,脑中灵机一闪,要亲手为其上色。
玄渺自无不可。
沈凝兴致勃勃,埋头忙碌数日,奈何这学艺不精,最终成色也只落了个勉强能看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