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里飞速翻着原主的记忆,但那些碎片模模糊糊的,怎么都拼不完整。
李桂莲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还在生气,眼眶又红了。
“软软,当年的事,是娘不对。可那时候你爹刚走,家里揭不开锅,我要是不改嫁,咱娘俩都得饿死。”
“我改嫁到县城,是想让你过好日子,我省吃俭用都是为了给你寄钱,还拜托建民他娘多看顾你……”
“建民和他娘都是很好的人,可你周叔他……”李桂莲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他爱赌,我寄回去的钱,都被他输光了。”
南软脑子里忽然闪过周建民他爹,一个瘦高的男人,永远低着头走路,见谁都躲。
李桂莲擦了擦眼睛。
“后来建民他爹赌得越来越大,把你那份钱也输了。建民知道了,跟我说,他爹欠的债,他来还。”
“软软。”李桂莲握住她的手,“娘知道你恨我,可娘从来没想过不要你。”
南软看着她红肿的眼睛,鬓角的白发,心里忽然堵得慌。
原主不知道这些,原主只知道恨。
可她不是原主,她没办法替原主原谅,也没办法替原主继续恨。
“我知道了。”她抽出手,声音有点哑。
李桂莲愣了一下。
“软软——”
南软往后退了一步。
“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你有你的日子要过,我也有我的。”她看了一眼陆寒州,“他对我挺好的。”
李桂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陆寒州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但那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到了南软肩上,不轻不重地搭着。
李桂莲看着那只手,忽然笑了。
“好好好,对你好就行,对你好就行。”她擦了擦眼睛,把篮子塞到南软手里,“东西拿着,别跟娘客气。”
南软接过篮子,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是含糊地说了一句:“你……你也注意身体。”
李桂莲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她笑着,使劲点头。
“哎,好,好。”
回去的路上,南软走得很快。
陆寒州走在她旁边,手里拎着那双解放鞋,一直没说话。
回到村里,南软照常去上工。
翻谷子、晒粮食、捆稻草。
但她心里清楚,光靠工分攒钱,猴年马月才能跑路。
工分年底才分红,分到手的那点钱,连去县城的车票都买不起。
小腹忽然一阵绞痛。
她手一抖,木耙差点掉地上。
那个来了。
她赶紧蹲下来,假装系鞋带。
小腹像被人拧了一把,疼得她直冒冷汗。
原主这身体,别的不行,痛经倒是厉害得很。
“你怎么了?”陆寒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没事!”她咬着牙站起来,“系鞋带。”
陆寒州低头看了看她的鞋,她穿的是布鞋,没有鞋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