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娩重活了好几回,前几次她只想着玉石俱焚,下毒、放火,甚至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可这一回不一样了。
她开始学着低头,学着忍,学着在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手段里找缝隙。
魏琛不敢想,江娩若因为京城那些谣言便回了江府,得遭受怎样的折磨。
江明德那个软骨头,贪图王家的财产,从不敢忤逆王映雪。江娩回了那个家,便是羊入虎口,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
她回去,就是死。
魏琛忽然想起刚才江娩接过剑时的眼神。
亮亮的,像藏着火。
如今朝堂私底下都在传,镇北王王至今未娶,都是因为陛下担心他夺权,这才一直压着。
镇北王娶谁,陛下都不满意。
景帝靠在椅子上,看着面前那堆奏折,越想越气。
这些年,朕替那个老光棍扛下了多少骂名?
他当哥哥的容易吗?
十三岁送出去打仗,他提心吊胆了三年。二十岁回来封王,他把暗枢军、镇抚司、先斩后奏的权,一样一样塞过去。
可落在有些人眼里,就成了兄弟相争,信王惑主。
他宠弟弟,他们说他要捧个傀儡出来争权。
他不让弟弟娶妻,他们说他是怕弟弟羽翼丰满。
他给弟弟兵权,他们说这是信王狼子野心、图谋不轨。
怎么着都是他们的理。
景帝抓起手边的奏折,狠狠砸过去,魏琛进门,伸手一接,稳稳接住。
;“皇兄火气怎么这么大?”
他看了眼手里的奏折,挑眉:“这些大臣参本王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话,一点新意都没有,还是文臣,跟个文盲一样。”
景帝指着他,手指头都在抖:“你还好意思问?外头那些人怎么说朕的你知道吗?”
魏琛走过去,把奏折放回案上,不紧不慢地坐下:
“怎么说?”
景帝咬着后槽牙:
“说朕怕你夺权,故意不让你娶妻!”
魏琛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你还笑?!”
魏琛收了笑,“皇兄,您今年多大了?”
景帝懵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魏琛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有些涩,“您都当爹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别人说什么都往心里去?”
“怎么?你这是在教训朕?”
“臣哪敢啊。臣只是觉得,皇兄您英明神武,何必跟那些嚼舌根的一般见识?”
景帝冷笑一声:“他们说你结党营私、意图不轨,你倒是不往心里去?”
“臣心里头当然有数。”魏琛指尖摩挲着杯沿,“可皇兄若是信了那些话,今日就不会召臣过来了。”
“周家那帮人,巴不得咱们兄弟反目。他们传他们的,您气什么?”
景帝看着他,“你倒是比朕想得开。”
魏琛拿起景帝桌上的棋子,仔细一看已经有了些裂痕,“这戏唱了十年了,不差这一出。”
“皇兄要是实在气不过,臣去周家门口骂两句解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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