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雀儿。」宋回涯含糊念了一遍,轻声笑道,「原来是只鸟啊。我还以为是只小狐狸。」
小乞丐没脾气地应道:「那小的以後就叫小狐儿!您说了算!」
宋回涯看着她谨小慎微的模样,放下一直在摩挲剑鞘的手,玩味道:「你这麽怕做什麽?我即没凶你,也没说现下要杀你。」
「瞧您说的。」小乞丐两手按在大腿上搓了搓,瘦弱得似乎能被一只手捞住的身骨佝偻起来,点头哈腰地说,「往後您也不能杀我呀,免得脏了您的剑。」
宋回涯由衷赞扬了句:「小麻雀,你可真是个能做大事的人。」
小乞丐忙又开始磕头,嘴里连连谦虚:「不敢不敢。」
「我不杀你。」宋回涯不再逗她,後仰着头靠在墙上,说了句话给她定神,「我不杀孩子。」
小乞丐将信将疑:「真的吗?」
她现在觉得自己整个脑袋都是凉的。
宋回涯将剑抱在怀里,惨白着脸,闭目调息。
小乞丐观察了会儿,见她不似作伪,当真无心再搭理自己,小幅度地挪动身体,改跪为坐,朝後方缓缓移动。
膝盖跪得酸麻,她隔着衣服揉了揉,当下疼得抽气,眼泪也淌了下来。又将冻得冰凉的脸贴在上面。等好过了些,才重新去瞄对面的剑客。
灰沉的夜色有如望不尽的银河横亘在二人中间,以她的目力,什麽也看不清晰。
分明此前都是一个人过,可庙里的这种安静却叫她很不习惯。
大抵是二人间的距离给了她微妙的安全感,小乞丐反反覆覆抬了几次头,最後试探叫了出来:「大侠?」
宋回涯眼皮半阖,懒散地扫向她。等了片刻不听她出声,才敷衍吐了个字:「说。」
小乞丐飞快问:「你剑上刻的是什麽字?」
宋回涯言简意赅地答:「我的名字。」
小乞丐先前还存着一丝侥幸,闻言只觉天昏地暗,知道自己今日坏了件事。若非跑得够快,恐怕小命难保。
——哪个大侠特娘的会在剑上刻自己的名字啊?怎麽?是怕丢吗?!
小乞丐张着嘴欲言又止,不敢对着宋回涯发泄,转头朝着门外的老天爷虔诚叩首,嘴里念念有词。
宋回涯偏过头,奇怪问:「你做什麽?」
小乞丐舌尖发苦:「我以前总求着老天爷让我发财,老天爷当我是放屁。想是他终於心情好,记起我来了,一下给我丢了个千两黄金。可惜我福薄,接不住,差点被这富贵砸死。我求求老天爷,还是算了吧,我要口吃的就可以。」
宋回涯静了会儿,问:「什麽千两黄金?」
她提起口气:「我洪福齐天,接得住。说说。」
小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