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头和手骨传来钻心之疼,他多希望润润的倩影再度出现在他面前,唤一声他的名字。
尽管张荣华她们苦苦哀求,不少大臣极力反对,後宫还是被遣散了。
如今朝廷的三大毒瘤已被铲除,陛下行事比之前自由许多,册立皇後这个问题,陛下可以自行做主。
皇宫内外皆暗暗揣摩着,陛下此举,似在为今後铺路。陛下向来不近女色,唯一宠爱的便是德妃娘娘。
德妃一介卑贱伶女出身,能得陛下如此宠爱,着实令人啧啧称奇。
如今她只是暂时不在宫中,陛下就为她遣散後宫。恐怕不久的将来,宫里就要出一位平民皇後了。
张荣华等人哭哭啼啼,陛下纳她们是纳,不纳时却也得她们立时卷铺盖走人。
夜晚,深宫六院,清清静静,剩陛下一个正式主子居住。
真正的孤家寡人。
堂堂帝王,虽在朝政上铲除异己,在後宫却一无所有。
刘德元是从小就侍奉在陛下身边的,看陛下,略略有几分可怜。
形单影只的,犹如断了线的风筝。
前些天,他和德妃娘娘成双成对的,多麽美好,他茕茕孑立,带着满身的伤独守空房。
他还把後宫遣散了。
他这是认准了德妃娘娘会回来吗?
连刘德元,都免不得要叹息。
陛下的吐血症状直到第五日才有所缓解,骨折却仍甚为严重。
下属来报,寻遍了九州四海也不见润润的踪影,仿佛润润真的人间蒸发了。
连锦衣卫都找不着,那可能是真找不到。
陛下失落,唯有手里握着她那只珠花。
反复把玩,
抚挲这只珠花,仿佛润润的人也在他面前一般,栩栩如生。
如果後半生都找不到润润,陪他的只剩下这枚珠花了。
他在思索,她去了什麽地方。
能想到的他都想到了,这人间也没有什麽地方是她特别眷恋的。
她为了躲他,不会真去了天上,化为仙子前往蓬莱仙境了吧?
那可不行。他虽是凡间帝王,却也是一俗人。润润飞那麽远,他会真找不到她的。
陛下仰起头,深深阖闭了眼睛。
他额头尚有伤,裹着一层厚厚的纱布。刘海挡在纱布上,膏药凉凉的。
御医说,今後多半要留疤,
陛下感到头痛,
也不知他这张脸润润还在乎不在乎,他要是毁容了,她更不愿意跟他了吧。
还是别毁容了。
“继续去找。”
人不可能平白无故消失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即便掘地三尺他也要把她找回来。
属下领命,
虽然陛下自己也知道,找到的概率微乎其微,这次润润是真的变成蝴蝶飞走了。
陛下静默着,
摧心之馀,聊以消遣的唯有润润失手掉落的那枚珠花。
陛下握在手中,品玩良久,
忽然,他发现珠花有一条暗缝儿——极细极细,隐没在镂空的金箔花纹中,与缠枝花样重叠在一起,若非一寸一寸地细看,根本不可能发现。
轻轻一旋,便旋开了。
一张小而精致的路线图,暴露在他面前。
陛下将那张图完全摊开,几乎只用了顷刻,便明白其中意思。
瞬间,他死寂的面孔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她真是好大的胆子,
走就走了,居然还敢挑衅给他留下线索。
“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