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的一切浮云般在脑海浮现,方入宫时,她也是喜欢他的呀,她和姐姐说:我不和佳年私奔,我要和陛下在一起,我们拉过鈎,我要在宫里陪陛下一辈子。
那时候她多希望他能对她好一些啊,流转的目光,能停在她身上片刻也好。
曾经爱过的人,
如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和陛下在一起时,会有麻。酥的感觉,宛若过电,和佳年却从没有过。
如果那时候他愿意和她在一起,他们会是一对眷侣吧。
而今她只恨他。
她眸中冰凉漆黑的雾气,凝结成泪滴,啪地一声,掉落在陛下脸畔。
陛下长眉微微皱了皱。
润润大惊,他即将要醒了。再不动手,机会永远地错失。
她毫无章法地拼命勒他,
在陛下背後。
一边哭,一边勒。
帛绳很快被收紧,力气已使得足够大,原本粗粗的帛绳,绷得极细极细,润润额头也起了一层汗。
陛下低低呃了声,看样子是醒了,但他没出声叱责,也没反抗。
润润泪水模糊,他怕是被她勒得哑声,失去了反抗能力。
但一盏茶的时间远远未到,陛下失去意识未免太快些,连挣扎都不挣扎。他不是会武艺麽,杀他为何如此简单。
润润心软了一刹那。
他的罪,至死吗?
至死。
想到他对佳年下的诛杀令,岁岁的惨死,狠心进一步加深,力气也进一步加大。
陛下始终没有过激的反应,夜雾褪去,清寒的月光越来越明,可以隐约见到绷紧似刀子的帛绳,紧紧缠了三圈,已让他脖颈渗出血——原是她打破林中的一根竹,在帛绳中藏匿了锋利的碎竹片。
他低低咳嗽了声。
他肯定是已经醒了。
可他为什麽仍不反抗,难道他中了什麽蒙。汗药吗?
润润逼自己狠心,
好,无论什麽原因,能杀他是最好。
她抽噎了着,深吸一口气,力气加到史无前例的大。这种力道,肯定能把人勒死。
她自己的泪水,早把帛绳打湿。
陛下遥感胸膛塞入棉絮,呼吸已越来越难透过。平时小看润润,其实她的力气还蛮大的,尤其是她往他脖颈缠绕了牢牢三圈帛,还打了个活结,想挣脱都难。
他抚着她落在他脸颊那滴泪,
他让她勒,报仇解恨。当初她跳摘星楼之前,他确实做过太多伤害她的事。
她半点不留情,使足十足十的力量倾注在他要害上,还真可能把他勒死。
脖颈那道被帛绳勒出来的伤口,原本甚小,现已越扯越大。
她越玩命,帛绳越在伤口摩擦,不断加深,照这麽下去,须臾会伤到大动脉。
那种骨肉被割开,锋利的碎竹片仍然一下一下入骨三分往里割的感觉,当真是极疼极疼。
脖颈连同头颅,血脉和穴位甚多,
陛下的额头也渗汗,半晌,便汗如雨下。
他脖子好几出皆被剐伤了,看来她在在帛绳中还不止安置了一处碎竹片。
她也真会因地制宜,没收了她的簪子,她便用屋外的竹子杀他。
呼吸窒塞之下,更多的心如死灰。
她一心盼着他死,不是嘴上说说的。
陛下在想,自己要反抗麽。
他真的喜欢她……他没说谎。
人的一生中刻骨铭心地爱一个人,是种弥足珍贵的体验。
他做太子,做皇帝,接触的皆是尔虞我诈,唯有和润润在一起,能感受到一丝快乐。
润润想要他的命,如果他不是皇帝,这条命给她好了。
可阮氏虎视眈眈,他一死,京城得乱成什麽样,百姓又该如何是好。
而且,他一死,她会背负弑君的滔天大罪,也得下黄泉陪他的。
傻姑娘。即便要杀他,也得悄摸摸进行啊,莫能让衆人知道她和他在一起,得留在不在场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