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润心胆俱裂。
好在她骨架小,又作乞丐打扮,那些森严的官兵未曾注意她。
她飞速从石狮子後闪出,想往回走,快快冲回张佳年身边,叫醒佳年赶紧跑……可太迟了。
官兵,已经把陋巷团团包围住,他们的铁刃寒光,白刷刷地发光。
佳年定然被抓了。
他发烧昏了过去,毫无半点反抗能力,官兵发现了他,会将他就地正法。
润润强烈悲痛,眼前一黑,昏沉沉的,险些跌倒。
只听得那些官兵喊道,
“人犯到了此处,千万别放过!”
“去那边看看!”
润润死死捂住嘴巴,怕自己哭出声来。饶是看着佳年被抓,她也不能出去,出去无济于事,反而送死。
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为何要承受这麽多。
半个给她遮风避雨的人都没有……
润润哭了,鼻子头通红。
病急乱投医,她开始跑。
姑娘心智大乱,小小的身影穿梭在街头巷尾之间,完全是没头苍蝇乱跑。
这种跑法,不被抓才怪。
雨後春笋般的官兵忽然冒出来,似从天而降一般。这样清晰地划定范围,有条不紊,似蛰伏在暗处,早有规划,只是之前没露面罢了。
润润一个小姑娘,前後夹击,被逼入死胡同。
哗啦,她摔倒水坑里,浑身溅泥。
口袋里刚买的药丸洒了,她急忙矮身狼狈地捡。
在她下意识里,以为她和佳年还有未来,这些费尽辛苦才买到的药,一定要给佳年好好留着。
她小手在泥泞里乱摸。
发丝被雨水打湿,蜿蜒贴在额角,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方捡几颗药,黑沉沉的人影已将她笼罩。
润润一擡眸,
披坚执锐的官兵,已站在她面前了。
……
润润晕过去,不知是被迷晕还是被强行敲晕的。
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古雅的屋内室,双手双脚皆被麻绳捆着。
她好怕,惊慌失措,
欲发声哭,舌头上却也压着东西。力道正好,不轻不重,既让她无法发声,又让她吐不出来。
身上的乞丐装被换掉了,是崭新的淡蓝长裙,质地柔软。从裙裳密密麻麻的纹理和绣工,可以看出价值高昂。
润润尝试挣扎,可挣扎不脱。
身处静谧而陌生的房室内,有种即将上刑场的巨大恐惧感。
这熟悉的感觉,太熟悉了……
她想到了有这一刻,但没想到这一刻如此快地到来,毫无半点心理准备。
片刻,闻得屋外有人声。
紧闭的房门推开,一个淡淡的影子,缓缓踱进来。
来人的面容,颀长的身姿,都熟悉骨子里,融进血液。
是陛下。
又见面了。
那一刻,润润窒息得忘记了呼吸。
唯有凉凉的泪,不绝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