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千钟粟。
背书,便忘记饥饿了。
“润润,你懂吗?”
润润似懂非懂。
佳年读书多,大道理也多。
但她现在只知,她好饿,快饿晕过去了。明明有银两在手,却不敢买吃的。
他们现在是乞丐,
如果,润润幻想着,
有一个好心人出现,给她一个香喷喷的馒头……
她保证,只吃一小个,三天三夜不会再饿了。
阿嚏。她打了声。
两人又往前逃一段路,润润着凉受风,奔波赶路,脚底起泡,殚精竭虑,发起了低烧。她逃出来时,本身带着病。
张佳年十分为难,
虽一路给润润鼓劲,收效甚微。
许是那皇帝虽对她有精神折磨,衣食住行上确实没亏待过,才把她养得如斯娇气,失掉吃苦耐劳的精神。
他的润润原本最坚强的,入宫几年,都被皇帝养坏了。
润润从前作伶女时,也常常挨饥受饿,遭年长嬷嬷打手板,那时候能好好挺过来。
由此可见由贫入奢易,由奢入贫难。
润润实在低烧得厉害,张佳年心疼,
犹豫很久,他才敢鼓足勇气进黑店,飞快给她买点药回来——只能去黑店,正经八百的药铺他不敢去的,怕被通缉。
润润小嘴坚定地咬着,
逃,是她自己决定的事,绝无半途而废之道。
即便发烧烧死,也要坚持到底。
她强自打叠精神,竟硬生生挺过来。
说来难为,姑娘毕竟是朵温室中娇养的花儿。
张佳年泛起怜惜,暂时辛苦她。
到了海岛,安家落户,全是幸福快乐的日子了。
他见润润脚底起了一层水泡,便主动道:“润润,我背你。”
润润推诿,张佳年坚持,矮身一定叫润润上来。
润润羞赧,小心翼翼搭上佳年。
张佳年拖着她的两条腿,走两步,深一脚浅一脚,摇摇晃晃。
佳年只是个文秀书生,如何背过人。
他那颤抖的肩膀,看上去比润润的还要清瘦些。
润润道:“佳年,放下我吧。”
佳年用力过猛,勒得她腿上的肉疼。心虽是好的,反累得她难受。
她温声道,“佳年,咱们这样走也太慢些,放我下来我可以坚持的。咱们快快逃命是要紧事。”
张佳年额头冒汗,这麽走确实慢似蜗牛,没两步会被追兵追上的。
但就此放下润润,又令他深深有种挫败感,仿佛自己无用窝囊,连个小姑娘也难以承重似的。
“没事,润润,我不怎麽擅长背人,但我会抱人,我抱你走又稳又快。”
他将润润放到地面,重新将她打横抱起。润润多次说要自己走,他置若罔闻。
打横抱起,情郎对情妹妹,原本是最苏最浪漫的一件事了。
但,无论背在身後还是抱在身前,人的总重量均没变。
张佳年银牙轻咬,手臂片刻麻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