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留在这里,非但救不了润润,反而给润润添累赘。
若皇帝发现了他们,他自己固然死不足惜,润润却也要跟着一块死。
张佳年狠狠抽自己一耳光,打得脸五指铁青手印,为自己对润润的偏见赎罪。
他张佳年若不救出润润,誓不为人。
……
润润怔怔盯着张佳年的背影消失,
放松了,
精神也快崩溃了。
几个时辰以来惊心动魄的经历,全靠一股劲儿顽强支撑,此时摇摇欲坠。
她喉头腥甜,
蓦然呕出一小口血来,
随即身子软塌塌地昏倒下去。
眼前一片沉黯
母亲,姐姐,幼年那些美好的星星,蝴蝶,蜻蜓,仿佛朝她飞来。
她们说:润润,来找我们吧。
何时才能找到幸福呢,
又何时,才能到她真正的亲人身边,周围不再冷冰冰的?
母亲别走,姐姐别走。
别留她一人在这人世间,她孤零零的,无依无靠,她四面楚歌,她怕,她难以应付。
石中火,梦中身。
好委屈,也好累。
润润脱力,阖上眼睛。
外面,永安王府的正殿。
檀庭公主府的人和永安王都跪在陛下面前,公主府的人说,驸马失踪了。
公主本来带着驸马和几个男妾往五台山烧香,中途驸马的马车坏了,驸马独自回去换车,自此人间蒸发。
陛下沉沉听着下属的话,联想起润润那红彤彤的眼睛,和屋里非同寻常的气息,顿时已想通。
心头一片冰冷,嫉妒,滔天的怒火蓄势待发,骨节更丝丝扣成青白。
他下令,
去抓了张佳年来。
“……格杀勿论。”
她真是好大的胆子,好野的心,
她怎麽敢的?
她和张佳年,一而再再而三触犯他的底线,他着实已忍无可忍。
雪崩般的愠意之下,他甚至想立即将润润绑过来,让她知道背叛他什麽下场。
那润润是真觉得,他堂堂帝王,三岁小孩被蒙在鼓里,她可以和奸。夫私会,戏耍他麽。
当时她跪在地上,那样可怜巴巴地求他,说什麽她太爱他了,无法忍受看着他迎娶别的女人,他一时心软答应他回王府的。
她原来打的是这心思。
眼见帝王脸色掠着一层暗云,浓浓月色中,周围仆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触了天子霉头,脑袋搬家。
永安王在旁边,隐约意识到发生了什麽,心惊肉跳。
薛润润到底是疯掉,还是吃熊心豹子胆,她不把整个王府害死不罢休是吧?
“皇兄……”
王爷试图劝谏两句,陛下没理会,径直从王府正殿出来,即将迎来一场兴师问罪。
那排矮矮的下人房子,婢女正在门外恭敬守着。德妃娘娘有吩咐,要自己呆着,无需任何婢女服侍。
陛下一至,那些婢女纷纷退避左右,自有下人为陛下开门。
他踱进,情绪莫如离开时那般温和,千句万句问罪之语。
……却见润润昏倒在地上,白裙散开,似只奄奄一息的白蝴蝶。
陛下微惊。
满腔的愠意登时被浇灭了,他三步两步到润润身边,将她扶在怀中,姑娘面若金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