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了留在她身边,话说得实有点卑微,就差直接:润润,朕来伺候你。
他在说什麽,他给她拿水?这等话从他嘴里说出也真罕见,帝王竟会伺候人。
润润齿冷,他必然别有目的,没准看透了她装失忆,兜兜转转还是想睡她。
後宫嫔妃三千,他非在她这儿纠缠有意思麽,强扭的瓜苦得很。
润润重新躺下,背过头去,刚刚擦干的泪水又满浸在眼眶中,一想到岁岁,她剜心似疼。
强行以牙齿死死咬住锦被,她才能控制自己不哭出声来。
她多希望自己正做一场噩梦。
姐姐走了,走了……
她好孤独,好悲伤。
以後这个世界上,她孤零零一人。
陛下在她小腹上打圈圈,帮她缓解葵水之痛。他手掌有时候很冰凉,有时候又很温暖。但她的痛又岂来源于葵水。
他像她的情郎“痛好些麽”。
用这样方式,仿佛在无声提醒她,她的亲人还有他,他一直很乐意做她的亲人。
润润的心比冰块还寒。
连珠的泪水,在黑暗中默默而流。
陛下近一步靠近她,把下颌埋在她颈窝,温温凉凉的男性气息洒在她颈间。
“润润,”像梦魇中千百遍温柔唤她一样,含情。欲诉,他疼惜着说,“朕错了,你别哭好吗。”
……她已经尽力哭得无声无息,却还被他发觉。润润耸耸肩,跟他拉开距离。
他干巴巴,独自黯然片刻,仍旧不愿放开她,跟个痴心人似地又说,
“你若哭的话,回到朕怀里哭,尽可以放声,咬朕也行,别咬被子了。”
他变了。
以前他没对她说过半句温言软语。
润润无比反感,他没有丝毫同情心,更是个负心薄幸的男人。和他在一起每时每刻,她都像被绑架了。
想说,走开,走开。
可面对九五之尊,怎敢口出如此叛逆之语。
“我困。”
丢给他两个字,
抹干眼泪,真的没有精力再应付他。
两个字,让陛下满腔情欲化为冰冷。
因为困懒得应付他,合情合理。
陛下失望,随即也妥协了,拍着她的肩,节奏缓缓,“好,你睡。”
有他在身畔,润润心烦意料,如何安眠。她甚至想主动开口,轰他随便找个嫔妃侍寝。
当初永安王把一个素不相识的她献给他时,他随随便便就上了。他是一个任後宫嫔妃分享的脏男人,装什麽洁身自好。
秋凉,天冷。
润润掩了掩被子,又晃动下枕头,借机把他搭在她肩头的手甩掉。
陛下心头咯噔一声。
空寞寞望向她背影轮廓,至于这麽疏离他吗?
他今晚,已被拒绝好几次。
陛下眉心隐隐作痛,
念在她方失去姐姐的份上,没跟她计较。阖上眼睛,也试图睡。
如何睡得着?
他百感交集,
他想和她说说话。
刚才堵她的嘴,又不是真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