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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虽意志消沉,自有股坚韧的狠劲儿,从没放弃过寻找润润尸体。
唯有润润的尸体实实在在摆面前,验过确实是她无疑後,他才会彻底死心。
否则,他不相信任何无根据的揣测。
裴青山领命去调查张佳年的同时,也从新梳理御河河水的构造。
会不会是水流过于湍急,把润润的尸首冲到下游去了?
下游汇入好几条大河支流,归于黄河,搜索的范围可太大了。
陛下也亲自去下游探寻几遭,叫裴青山等人不必白费力气。
自润润从摘星楼纵身跃下,到凫水队下御河打捞她身体,最多一盏茶时间,或许还更短。
御河上游既找不到尸身,下游找到的概率更微乎其微。
陛下俯身,指腹沾染河水。
食人鱼被捞干净了,确实很凶恶,能瞬间把活人撕成碎片。
但拿出润润残存的那只绣鞋做对比,为何绣鞋仅仅掉了几颗珍珠,却没遭到食人鱼太多撕咬呢?甚至晾晒干後缎面完好。
那些食人鱼可不管什麽东西都咬的。
“去找一个杀人放火无恶不做的死囚来,另外再把食人鱼重新养回到御河中去。”
陛下对裴青山道,眸光流露荒冷,
“朕要试试,一个活人撕咬成骨头渣子,完全消失不见,究竟用多长时间。”
这时间不能超过一盏茶。
换句话来说,一盏茶之後他来察看死尸,死尸必定要完全被恶鱼吞咬殆尽。
否则……润润或许真的还活着?
御河中那群恶鱼都是先帝放的鱼苗,前些日捞上来时,并未直接屠杀,用专门器皿养起来了。
陛下三天没命人喂养那些鱼,鱼饥肠辘辘。
原本鱼官也是三天以猪羊之肉喂养鱼儿一次,鱼儿的饥饿状态,应该和润润跳摘星楼那日相似。
死囚被抓过来,堵住嘴捆了手脚,瞪大眼睛中,流露巨大惊恐。
陛下选的人是和润润体型差不多的。润润是小姑娘家,要找个和她一样瘦弱的死囚也容易,连续七八天饿着便好,自然骨瘦如柴。
裴青山向陛下拱手,准备就绪。
陛下坐在御河岸边的龙椅上,冰冷地挥挥手,垂着眼皮。
跳吧。
死囚被从摘星楼最高处直接踹下来,扑通一声,激起巨大水浪。
群鱼跃将上来,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撕咬,以及死囚惨烈的哀嚎声。
有内官专门计时,一盏茶。
时间到了,准时把人捞上来。
死囚虽面目全非,周身许多地方也露出白骨,但形体尚在,远远没到骨头渣滓都不剩丶完全消失的地步。
食人鱼虽凶狠,一盏茶时间过短,倒也没那麽可怕能把一个活人咬没。
陛下右眼皮剧烈跳动,神志久违的悸动。
暮色将至,将他浓黑的影子拉长,越发显得他深重。
答案十分明显。
是了,前些日是他伤心糊涂了,忽略一些关键细节。
他问裴青山,“张佳年的下落呢?”
张佳年不知所踪,说要回老家安置父母,父母也销声匿迹。至于公主赏给他的银钱宝器,随之消失。
陛下揉了揉太阳穴,思路越来越清晰。
他虽然没有确认的把握,但较目前种种证据来看,很可能有人徇私舞弊,试图在他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
伤感丶愠怒和希望同至,当真五味杂陈。
他眸色晦暗。
似抓住一点点希望,又怕这蛛丝般纤细的希望化为泡影消失。
“去永安王府把找薛岁岁来。找到後不必回朕,直接用刑,到她吐口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