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确不识字,却知道妹妹“润润”两字怎麽画的。
——那龙飞凤舞的信笺上,竟有润润二字。
岁岁心惊肉跳。
陛下和永安王联络之密信,为何会谈及她那渺小的妹妹呢?
岁岁有种极其不祥预感,很强烈。或许于润润来说,是性命之尤。
该怎麽办。
宫里的勾心斗角她一向听说,该如何让润润自保?
岁岁假装没看到密信内容,事後飞奔回自己闺房内,从床底隐蔽处掏出一只手镯。
手镯足足有好几寸宽,厚度也比寻常的厚许多,可以竖着戴,藏在袖子里面。
她跑过去求王爷,“奴婢想把这匣子里的手镯送入宫,给润润。”
谢寻章拧着眉头,“你不是刚和她见过面吗?”
岁岁道:“妾室那日匆忙,没来得及把手镯给润润。这是母亲遗物,求王爷通融。”
谢寻章嫌烦,撇撇嘴正要拒绝,岁岁却扯开自己胸前衣襟,一口亲上来。
“王爷~妾身求您。”
呃……
谢寻章顿时浑身发热,血液集中在头顶,把岁岁压在床帐中。
岁岁不依不饶求王爷给润润送手镯,谢寻章为色失心,被岁岁惑得五迷三道,光顾着和她在床榻上缱绻,忘记考虑这件事究竟合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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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耶律国王子一句失言,润润无缘无故被陛下罚在宫中好几日。
小惩大诫,意在叫她明白入宫成为天子女人後,要干干净净。
润润坐在翠微宫凉渗渗的石阶上,呆呆望向天空飞鸟。
她晓得了,要忘记所有男人。
可她心中空荡荡,似乎只有一个张佳年。
要忘记张佳年吗?
她揉揉眼睛,眼眶一阵发酸。
说实话不太舍得,但如果记得张佳年,没准陛下哪一日又会生气的。
她可不敢惹陛下生气,陛下一生起气就要拉人出去杖毙,她可怕极了。
还是忘记吧……
昭乐代替檀庭嫁去异邦,檀庭又可以无忧无虑做回小公主了。
宫中生活单调而无聊,贵妃娘娘和檀庭公主闲暇时总聚在一起玩乐,年纪小的鲁成公主也跟着。
有时候,贵女们会叫上润润——非叫润润玩的,而是耍她消遣的。
谁都知道润润胆子比针尖还小,贵妃娘娘养有两条半人高纯黑恶犬,借玩闹名义,故意放狗吓润润。
润润每每被恶犬凶猛的利牙惊得逃命,跌倒在地狼狈不堪,瑟瑟抱头哭泣时,檀庭和贵妃相对哈哈大笑。
润润,她们的乐子。
贵妃身边大宫女提醒道,“薛宝林万不可冒犯了两位‘犬武士’,贵妃娘娘养的孩子们。”
润润如履薄冰,自己小命恐怕赔不起这两条狗。
害怕到极点之时,她只得用团扇挡着脸,希望黑犬生满肉刺的舌头不要舔她,不要……
贵妃娘娘和檀庭公主满以为找到了快乐,次次叫润润来。
润润畏两只“犬武士”如畏陛下,总绞尽脑汁想避开,可贵妃娘娘的邀请,她无法拒绝。
十八日,王爷入宫与陛下议事,顺便给润润捎来岁岁的家书,以及一枚锦盒。
锦盒放着的是手镯,黄铜之色,又粗又硬,没宫里手镯半分漂亮。
打开家书,却见岁岁画了两张图,大概意思叫她危险时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