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山中有舌头,外头有官兵。
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
逃不了,躲不了。
爹娘离去后,兄弟姐妹们病的病,死的死。
一直到七姐嫁给一个过路的货郎,远离村子。。。。。。
不过短短三年,就好像是过了一辈子。
到最后,就只留下我和那个不知从何外来的小疯女。
七姐离去的那一日,也曾想过带我走,可那货郎似乎分外瞧不上哑巴的我,不过一瞪眼,七姐就害怕地缩了回去。
她哭着对我说
“鱼仔,你别怪阿姐。。。。。。阿姐只是想活。”
我知道,我都知道。
这世道,太苦了。
若是能有条生路,谁都想活。
阿爹为我们活,才去找吃食,才去给人挖壕沟。
阿娘想要阿爹活,才对小疯女下手,才被舌头拖走。
八哥想要十一弟活,才背着十一弟去寺庙。。。。。。
这世上,其实人人都想活。
只是不知为何,不过是一个‘活’字,居然会这么难。
七姐走后,小疯女陪着我坐了很久。
坐到万籁俱静,坐到天光湮灭。
坐到。。。。。。
石屋只剩下了我们两个人。
她连磕绊带比划的对我说
“你别哭。。。。。。你姐姐走了。。。。。。我给你当姐姐。”
瞧瞧。
这说的什么话。
她这三年虽然看着像是不疯了些,可还是这么笨。
她比我还小一些,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如今竟倒说要做我的姐姐了。
她说这话之前,我已经有求死之意。
可她说完这句话后,我不知为何,又有点想要留留。
家中十二个孩子,我排行第九,如今哥哥姐姐们死的死,散的散,弟弟妹妹们也都没了。。。。。。
虽然这个小疯女是捡回来的,可我总不能再丢下他。
我虽然年纪也不大,但。。。。。
但我好歹能够照顾着她点儿呢。
我还能摸鱼,还能避开官兵,去找些山货,山里不好种田,但挖点儿土回来在家里重点儿菜总是没问题。
如今家里人不像从前一样多,若非要活,总有办法。
等这个小疯女长到十七八岁嫁出去,我再死,那一切就都刚刚好。
。。。。。。。
是的。
我是这么想的。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十年之后,小疯女没有往外嫁,反倒是某夜趁着我睡觉的功夫,亲了我一口。
。。。。。。
我记得那日,我也清楚记得那日。
那段日子里,那群混账的军阀好似也打累了。
我挖了不少土放在石屋顶,又种了不少东西,每日还定时定点去看看溪水里的鱼篓。
虽然没有米面,但只要有土,就能种土豆。
土豆这东西芽快,耐久放,一个人吃拳头大小,一顿就足够顶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