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朕旨意。”
天子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疲倦。
“玄真公主行为不端,有悖人伦,着即削去封号,褫夺一切权柄。”
“即日起,永居公主府,非诏不得外出。”
“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旨意传下,玄真公主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回头望向高坐龙椅的天子。
一双皎皎如月般明亮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怨恨不甘。
只存一片平静。
“谢父皇不杀之恩。”
玄真公主的声音清冷,听不出什么情绪。
说罢,便在两名供奉的护持下,消失在夜色之中。
殿中只剩下瘫软在地的太子,依旧哭喊求饶。
“父皇!父皇饶命!”
“儿臣知错了!儿臣再也不敢了!”
“求父皇看在多年父子情分上,饶儿臣一命……”
天子低头看着这个哭得涕泪横流的儿子,说不出有多少愤怒,只是有些失望。
倘若他今天真能狠下心来,第一时间对自己动手。
那这位置,便让他做上又能如何?
如此心性,自然能延绵永国国祚。
可眼下这般姿态,做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义,确实让天子太失望了。
“父皇……”
太子见天子久久不语,微微抬起头,露出满脸泪痕,眼神里带着一丝侥幸。
“父皇开恩…儿臣…儿臣再也不敢了……”
天子低头看着他,失望愈深。
“不敢了?”
“你有什么不敢的?”
“朕养了你四十五年,等了你四十五年。”
“就等来了这么个东西?”
天子的声音越来越高,到最后几乎是在咆哮。
“来人!”
“将太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将这个孽障拖下去,给他个体面!”
“父皇!”
太子惊恐地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不要!父皇饶命!儿臣是您的亲生骨肉啊!”
“亲生骨肉?”
天子摆摆手,冷笑出声。
“亲生骨肉会对自己的父亲下毒手?”
“拖下去!”
几名禁卫硬着头皮上前,将太子架起,往殿外拖去。
太子的哭喊声在走廊中回荡,渐渐远去,终至消散。
大殿中,一片死寂。
天子颓然靠在龙椅上,呼吸急促。
良久,他才开口。
“传旨。”
“太子殿下于今夜寿宴饮酒过量,突发惊厥,不幸薨逝。”
“举国哀悼,厚葬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