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第125章低徊愧人子
一响贪欢後,江楚韵懒洋洋的窝在景昭阳怀里,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摩挲着他的锁骨,心里在想着别的事。
低徊愧人子,不敢叹风尘。
对于父母和爷爷奶奶,她的确心中有怨,尤其是母亲,当初她在扬州时,在她门前站了许久,可她却始终不曾让人给她开门。
即使後来在荣家时,她为她说了话,可她更同她说过:我不要你这高台权位泼天富贵,你也别认我这拖你後腿的妈,我活着,你不必来见我,我死了,你也别来祭拜,我担不起。
声声入耳,字字诛心。
可她根本无力反驳。
设身处地的换位思考,她能够理解母亲对她的怨恨,她该为她难过,为她鸣不平的。
如果,她不是江楚韵的话。
作为看客,她理解母亲对她的不冷不热,毕竟在她的视角里,的确是她江楚韵,逼死了她的哥哥和侄子。最深的伤由最亲的人亲手捅下,这份痛苦与怨恨,她明白。
可作t为母亲唯一的孩子,她又怎麽可能不对她心有期待呢?那是妈妈呀,她想要如儿时一样,扑在母亲怀里,向她诉说这些年的辛酸委屈,她想要告诉她,她所有的逼不得已,她想要她抱抱她,想要一份来自母亲的理解与支持。
可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她是江楚韵,习惯了用谎言粉饰太平,十分痛却还要装作不痛不痒不在意的江楚韵。
眼泪会让人变得软弱,温情会让人沉沦堕落,她是江楚韵,是曾经被簇拥被赞扬被敬仰的江楚韵,那些软弱的情绪不应该出现在她身上。
花言巧语的言辞打动不了母亲的心,没有实质证据的揣测无法慰藉亡灵,她唯有背负这份辛酸与怨恨,将它们化为动力,期望着有一天十倍奉还于那些始作俑者。
可是,这一步真的太难了。
她知道赵楷丶赵家有问题,她清楚当年之事,必有境外势力的渗透,不止她清楚,景父也清楚,可是,证据呢?
调查不出结果,一切都只是空谈。
证据。
指腹轻轻叩击他的胸膛,暗黄的灯光映衬得一片好颜色,灼热光滑的肌肤温暖着微凉的指间。
若是往常,江楚韵并不介意制造点证据。贾诩苦读圣贤书,终究是有底线的。可她江楚韵的善恶线,是弹性的。
有伤天和有为人和不伤共和就行。
之所以不做,并非不能,而是还没有到那一步而已,叶越钧说赵家交给他来处理,她便信他一次。
世间万物皆不为她所有,但世间万物皆可为她所用。她厌恶叶越钧,恨他当年的冷眼旁观,可她不得不承认,叶越钧始终是她认识的那个叶越钧,他所能调动的力量,要远远超过她的。
他从未改变过,只是过去她与他利益相同,彼此是师徒是盟友,而那时,他与她利益冲突,他曾用于敌人的手段,用在了她的家人身上而已。
不,他也并没有做什麽,他只是知晓一切,却选择冷眼旁观而已,甚至那份丢失的文件,他也原原本本完完整整的拿回,放在了她家里。
这就让她对叶越钧这个人观感很复杂,年少时意气风发,与他分道扬镳,她从未後悔。她真心感谢过叶越钧那些年对她的教导帮扶,也真的恨过他权衡利弊下的默不作声,任她跌落。
可无论爱恨,她都无法否认,他是唯一一个与她同道又同心的人,很多事很多话,即使是景昭阳,即使是殷清泽,她都没有办法对他们说出口,可面对叶越钧却毫无负担。
大概因为是如出一辙一脉相承低劣,彼此都清楚对方巧言令色下那副皮囊里究竟装得是什麽狼心狗肺吧,所以卑劣的极为坦率,根本不需要僞装。
江楚韵这边走神,浑然不觉指腹下的体温正在升高,也不曾发现自己的神情全然落在景昭阳眼中。
他看着她一边对他轻拢慢拈抹复挑,上下其手,一边又沉迷于自己的思绪,完全不在意他的模样,眼中划过一丝无可奈何。
“楚楚。”他轻唤,灼热的呼吸打在她的额际,撩动些许发丝,声音沙哑,带着点引诱意味。
江楚韵回神,察觉到他的情动和祈求,她玩味一笑,微微起身饶有兴致的一手撑着自己的脑袋,一手捏住他的下巴,肆掠的目光将他一寸寸占有。
毫无疑问,景昭阳这张脸是极为符合她审美的,都说叶知鹫娇蛮任性,可江楚韵清楚,骨子里的自己才是最肆意妄为的那个,殷清泽不过是她的缩影。对于景昭阳,她一开始是厌恶的,只是她隐藏的很好,娃娃亲,呵,清楚权力的滋味後,谁又会甘愿成为谁的附庸
她承认她喜欢他的脸,喜欢他身上那种气质,在年少轻狂时,她就想要折下这朵高岭之花,让他为她沉沦。
她喜欢他为她打破原则,喜欢他被迫为她退让时,那抹无奈又甘愿为之的眼神,喜欢他寸寸退让後,面对她的得寸进尺,退无可退後那一刻的强势反扑与极致沉沦。
她是喜欢他的。
与对叶越钧的仰慕,与殷清泽的胡闹不同,那是一种或许可以称之为爱或者占有欲的东西?
所以,她一遍遍强调,他是她的,她喜欢的是那个属于她的景昭阳。
若有朝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