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第117章不肯低头见苍生……
2021年除夕,在大部分人员都已经开始假期时,各地区主要领导并没有闲着。
临近春节,岁寒情暖,从景父到宁书记,再到乡镇党委书记等地区主要领导,这一天上午基本都在走访慰问春节坚守岗位的一线工作者们,代表党委丶党中央向奋战在一线的社会主义建设者们致以亲切问候。
与一把年纪的景父相比,江楚韵的日子显然要惬意多了,昨天半夜回来的,洗洗弄弄完三点多才睡,早上虽然凭借强大的生物钟支棱了会儿,但一想到今天是假期,两人早上起床陪父母吃完早饭後,就又回房间睡了个回笼觉。
那慵懒困倦的样子,看得原本准备出门的景父脚步都顿了顿,要不是安然小跑着过来要他抱,还奶声奶气交代他要好好工作,不要让其他小朋友的爸爸妈妈受委屈。他是真想把这两个一起带出去,一个扔北边,一个扔南边,让他们也一起坚守岗位,奋斗到一线去。
“好啦好啦,安然,来,奶奶抱。快走吧你,楚韵跟昭阳昨天夜里回来的,这会儿肯定困,你不走他们都不敢睡,快走快走,中午回来吃饭不?”
刚被孙女乖巧甜甜的嗓音稍稍治愈的景父,下一秒就被黎岚无情打击,几乎是被赶着出了门。
“回!”t感觉自己毫无一家之主地位的景父,只能冷哼一声,几乎可以说是冷着张脸出门的。
“哇哦。”关门时,依稀听到江楚韵起哄声,“妈,爸好像不太高兴。”
“嗐,没事,他就是最近被外面那些事弄得心烦,你先去睡吧,安然我来带,你最近都瘦了。”
更糟心了。
他到底是为了谁心烦啊!
抢了他儿子不算,还让他老婆把他赶出去。
讨债鬼!
景父冷着张脸,却只能将所有郁闷随着呼吸一起吐出,自个儿把自己哄好。
谁让真的欠呢。
困是真的困,眼睛都感觉睁不开,可真躺床上,却又好像睡不着。
“这次回来有心事?我怎麽感觉你不太高兴。”看她一双眼睛困得雾蒙蒙的,睡眼惺忪却怎麽也睡不着,景昭阳往她身边凑了凑,伸手替她按压着太阳穴周边,缓解疲惫。
“嗯?”没想到景昭阳会这麽问,她没骨头似的顺势贴在他怀里,男人纽扣被她蹭落,松松垮垮的衣物露着大片春光,她懒懒散散枕着他的胸肌,擡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他的侧脸丶下巴丶脖颈丶喉结丶锁骨,闭眼享受着他的按摩。
“倒也不是不高兴,就是……”她思考着用词,“有些不得劲。一直以来我好像想的很多,但真正自己去做的很少。嗯……我明明可以做更多的,是的,我可以。可是,我一直以来好像都在忙于一些大的事,而忽略了,我明明可以做很多小事,去切切实实的帮更多人的。”
她说得很模糊,可景昭阳却大概理解了她的意思,“文章写尽天下事,不肯低头见苍生”
“嗯。”江楚韵应了声,接着道:“昭阳,这次临州被查的人里有个区长,他在紫砂前给我发了一份自白书,大概就是一个家境贫困的少年怀着满腔热血投身仕途,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最後却一点点抹杀掉少年意气,一步步被同化丶腐蚀的故事。”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呵。”轻叹一声,江楚韵继续道:
“昭阳,我害怕。我怕有一天我也会在心计权谋里迷失,只看得见高台所展示的锦绣繁华纸醉金迷,满脑子权谋斗争自身利益,看不见脚下这片土地的血泪苦难。那是我们长辈们的来时路,是我们的初心啊。”
“站得高,自然可以看得远,可同样也会离地面远。我们好像离这片土地太远了,习惯了用自以为是的怜悯俯视它,自诩明白人间疾苦,可我们真正去看丶去接触丶去帮扶过几个呢?我们并非无能为力不是吗?我们明明可以做更多的。”
“你知道吗?前段时间临州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的企业家实名举报某领导後烧炭自杀案,在他死的前几天,他有给纪委匿名寄过举报信。他原本不需要死的,可他依然选择用自己的死,让网络舆论发酵,来扳倒那人。我们政。府在做什麽年年反腐倡廉究竟在做什麽?我们的公信力在哪里为什麽他宁愿相信用网上虚无缥缈的舆论施压,却不相信我呢?”
江楚韵无疑是愤怒的,可她并非为李某的不相信而愤怒,她是在愤怒,为何人命能够那麽轻
轻得好像只是天平砝码上一点微不足道的道德重量。
就算最後任萍得到惩罚又怎样
李某再也回不了来。
而那惩罚,又真的能慰藉亡灵吗?
“昭阳,那人只是一个副镇长,一个副科啊!却能贪腐上亿,却能逼死一个人,一个企业。那是临州啊,那是我和谢修泽在的地方!”
是她让外公给她的那颗红星蒙羞了。
她沉溺于复仇,沉溺于权谋,沉溺于与谢修泽争苏省,却忘了本最应该记住的东西,忘了长辈们的来时路,忘了当初的初心。
真是可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