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是江楚韵,一心高台,衆生皆棋子,连自己的命都不曾放在眼里的江楚韵,永远理智至上的江楚韵。
她永远不会後悔。
也永远不允许自己成为一个碌碌无为的废物恋爱脑。
“那安然呢?带上她离开,不是更好”
“不,如果安然跟着我,大概我们俩都会崩溃。那个时候因为舅舅的事,本来情绪就很不对,怀孕期间也反应比较大,大概是情绪影响了安然,刚出生那时候的她,很难哄……有的时候,我真的很害怕她的哭声,真的……我第一次发现我居然会害怕。”
她自嘲的笑笑,“那时候,其实偶尔也有过那种想法,我的人生丶事业全毁了,要是以後每天只能在家面对一个歇斯底里哭泣的小孩,真的很想GAMEOVER重开算了。”
如果她再哭,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即使有一堆人照顾,可有无数个瞬间,这种想法依然还是会在脑海中冒出来。那时候真的是她人生唯一真正意义上的低谷期,要不是有景昭阳和黎岚在一旁精心照顾,每天想方设法让她心情好些,或许她真的会变成自己也无法想象的模样。
“其实当初嫁给他时,我只想用那三分喜欢跟他凑合过一生,毕竟,喜欢丶爱这种东西都是一时的情绪上头而已,等时效性过了,都是当家人靠亲情维系婚姻罢了。”
她见过太多贪婪凉薄恶心的人性,所以,最开始的时候,对于喜欢丶爱这种字眼,最是鄙夷。
即使她喜欢景昭阳,或许也真的爱他。
但那又怎样。
一心高台的人,也配谈真心
她这样的人,就算真的有爱,就算景昭阳真的真的爱她,许多年後,怕是也会湮灭于重重算计里。
所以,在结婚那时,她并不信他的真心。
她只是当成一个对她有利的人生任务去完成罢了。
“但是现在,我想我错了,景昭阳他不一样,我一次次甩开他的手,可他却一次次不愿放手。他与我一样,我知道的这些他都懂,我所算计图谋的,他也都知道,可他依然还是愿站在我身边。”
“真蠢,一点也不像他,可偏偏又是他。”她无奈的笑笑,“过去,我觉得人世无聊,所有人即使是血亲,也不过是互相算计,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壤壤,皆为利往罢了。别人利用我,我也利用别人,别人害我,我就让他自困心牢生不如死。这性命丶人生,于我不过是一场游戏,人间与我无关,他人生死丶喜怒哀乐同样与我无关,我可以一时兴起救他人于水火,同样也可以给他制造困难,让他深陷囹圄进退两难反复拉扯如履薄冰,本来就是一场游戏罢了,生死无谓,即使最後杀了我也没关系,有趣就行。”
她语气里带着笑意,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恶劣。
那些在旁人面前粉饰太平装腔作势的话,太过于恶心,她已经说腻了。
“奶奶,那时候只有他站在我身边,为我奔波,申城,也是他来找我,想我伸出了手,甚至在京城,在我已经决定放弃他时,也是他为我想好了一切,来见我……”
“他一次次坚定选择了我,那麽,我也不会再负他。”
她不是傻子,这世间利益纠葛互相算计,能够遇到一个永远坚定选择你的人,已经是天大的幸事。
“景昭阳的坚定我相信,可是小韵,我听不出你的真心。”老太太看着江楚韵,心中五味杂陈。“当初……你会嫁给盛家那小子吗?”
江楚韵思考了会儿,随後道:“没有秦楚那件事,或许会继续纠缠一两年吧。”
抛开筹谋和秦楚,他与她之间,到底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情感在里面。说恩情太过于重,说喜欢又不太像,大概就是……
心软吧。
在不知道秦楚前,面对一心为她着想的幼稚鬼小少爷,她是心软过的。
或许,他对她的确是真心。
可隔着一个秦楚的真心,谁稀罕
想到此,她又想起了当初在申城,徐月生日宴上衆人的目光,心中不由浮起一层阴霾。
缓了缓,她继续道:“至于昭阳……在我心中,他与我的利益,五五分。”
二十多年没长的恋爱脑,最近倒是冒头了。
这五五开,已是她所能给的极限。
最终,老太太长长叹出一口气,“手握权柄如深渊在侧,小韵,好好过日子,有些事,可千万不能做啊。”
她笑容微滞,沉默片刻,到底还是心有不甘:
“奶奶,当年那份文件……”
这是她一直以来想不明白的,这个阳谋到底为的是什麽为什麽那份文件丢失了那麽久,却始终没有动静
以及……
那个操纵一切的幕後之人,到底是谁
“都过去了,事已至此,算了吧,人总是要往前看的。”她再次摘下眼镜揉着眼睛,声音感叹居多,听着已是疲累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