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谁想留下兵符?!”
剩下的将领哪里再敢有二心,齐刷刷单膝跪地,嘶声吼道
“末将愿随大将军死战!誓与洛阳共存亡!”
独孤宏知道,如今的军心只能用恐惧暂时凝聚了。
他不擅长攻伐,更擅长守城,但正因为如此,他才会选择破釜沉舟。
以他的角度,完全看不到死守下去,会有胜利的可能性。
本想着能等到援军,但三天前他就收到了情报
任城早已失守,奉军上将王三春、陈平之正在一点点占领整个兖州。
自己的退路,完全断绝了。。。。。。
想到这里,独孤宏不再多言,沉声下令
“传令三军,饱餐一饭,检查军械!”
“除了值班的守军外,待到拂晓时分,全军都随本将军出城破敌!”
“喏!”
。。。。。。
当拂晓的微光驱散着夜色,各处城门在绞盘刺耳的吱呀声中,被缓缓推开。
早已在门洞内集结的守军士兵,在军官的催促呵骂下,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外涌去。
独孤宏顶盔贯甲,立于中军大纛之下,眼神中满是决绝之色。
他要亲自率领这支军队背水一战,去撞击奉军那坚不可摧的营垒。
此战无关胜局,不过是以必死之心,成就一世忠名尔!
几乎在城门打开的同时,城内的几个施粥点也开始了每日例行的赈济。
与往日相比,今天的秩序明显更加混乱。
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兵数量锐减,大部分精锐都被抽调随军出征,剩下的多是老弱病残。
士兵们心不在焉,放粥食的官吏更是敷衍了事。
粥桶稀得能照见人影,勺子在里面随意搅动,舀出的粥汤里明显能看到掺杂的沙粒和麸皮。
排队的百姓队伍越拉越长,后面的人焦急地向前张望,生怕轮到自己时粥已告罄。
“今天怎么这么慢啊?!”
“前面的快点,你倒是吃上饭了,我们还饿着呢。”
“今天这粥怎么比昨天还稀?这能吃饱人吗?”
“莫要挤了,当兵的都哪去了?也不管管!”
“流氓啊!来人啊!他摸我砸!”
怨气在饥饿和恐慌的催化下迅累积,再温顺的百姓也这种氛围的熏染下,变得易怒起来。
就像蝗虫一般,单个一只无毒无害,聚集在一起便是虫灾,个个暴躁且带毒。
就在这时,排在中段的一个精壮汉子,突然向前一挤,撞翻了前面一个妇人手里的破碗。
浑浊的粥汤洒了一地。
“哎哟!我的粥!”妇人心疼地叫唤。
那汉子却不管不顾,一个箭步冲到粥桶前,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伸手推翻了一个半满的粥桶。
哐当——
滚烫的粥汤泼洒开来,烫得附近的人哇哇乱叫。
“都他娘的别排了!”汉子扯着嗓子怒吼,压过了现场的嘈杂,“看看!这就是官老爷给咱们吃的东西?”
“掺了一半沙子的刷锅水,而且一人就一小勺,够塞牙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