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路上,出租车踩着限速在夜色中疾驰而过。
“师傅!麻烦再开快点!大半夜的路上都没人!您超个速也没事!”奚斐然坐在后排抓着前座司机的椅子。
“哎呦小朋友你说得倒轻巧,看到监控了吗,拍到一次扣两百,还要扣分呢!”
啪,一沓鲜红的百元大钞拍在了副驾驶的凳子上。
“这里有一千。”奚斐然急道,“十分钟内到,再给一千。”
空旷的高速路上,出租车瞬间化作黄绿色闪电,一骑绝尘地扑向了夜色深处。
八分钟后,奚斐然把自己攒了两个多月的零用钱,还有从滕时抽屉里抓来的大几百,全都给了出租车司机,然后冲下了车。
他听说过滕时的这座厂房,但是从来没有来过。
纯白的厂房就像一只来自外星球的巨大箱子,又像是诺亚的方舟,非常有存在感地伫立在夜色中,造型极具现代化特点,简单却足够吸睛,很符合滕时本人的风格。
厂房前面有一辆空车,奚斐然认出来那是滕家的车,司机正倒在车前面的空地上,应该是被打晕了。
奚斐然顾不上停留,一路狂奔进研究厂,平日里需要密码开启的大门,此时轻而易举就在他面前打开。
奚斐然边跑边叫:“滕时!!”
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厂房里,回音中仿佛有什么异响,细听竟是人的喘息。
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奚斐然一眼就看到了捂着肚子倒在床上的滕时,那一刻他心跳都停了,猛地扑过去扶住滕时的身子:“你怎么样!”
滕时倒在床上左右辗转,汗水遍布全身,看见他,虚弱地摇了摇头。
他漂亮的容颜全是痛色,双手死死掐着小腹,甚至疼得说不出来一句话。
奚斐然也不知道那是“没事”还是“不行了”,立刻从口袋里摸出刚才拿到的解药。
“那个蒋洲成的变态给我寄了个小盒子,里面有解药,我拿到了!”
解药在小瓶子的瓶口打转,倒了半天却怎么也不下来,奚斐然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情绪随着肾上腺素的消散,后知后觉地蔓延了上来。
奚斐然发现自己最先上来的情绪是害怕。
他看着滕时苍白如雪的面容,只觉得被莫大的恐惧裹挟,怕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如果不是切身经历,旁人永远不会明白,失去父母造成的安全感缺失有多巨大。
有父母的时候,你可放心大胆地做任何事情,哪怕是犯错也无所谓,因为你知道你的身后有无条件支持你的父母。
就算你捅了天大的篓子,再狼狈,只要转身跑回家,喊一声“妈”,叫一声“爸”,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但从父母死去的那一天起,奚斐然的后盾消失了,他成为了这世界上孑然一身的独立个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