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她应该和其他人没什麽不一样。
谁都想不到,他自己也想不到——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栽里面了。
当初是。
现在又是。
夏云端真的太会拿捏他了。
他想。
她每次都出现得正好,每次都撞见他最脆弱最狼狈的一面,偏偏又每次都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身前,替他挡掉那些刺人的恶意,再回头向他伸出手。
他光鲜亮丽的外表下,不曾被人知晓的那些秘密,心底那角被撕碎的纸片,被她以一个并不精心的方式收集,然後又恰好被他在某个不经意低头的瞬间发现已然完整拼好。
她好像是不一样的。
他拿着那张被重新拼好的碎片,想,他就是这样一点一点被她偷走了信任和心。
明明交付真心的结局并不t好,他都要放弃了。
可她又出现了。
——以一个和从前一样的姿态。
好像在提醒他,从来都没变过。
无论是她,还是他们。
她一次又一次地犯规。
游戏的结束好像从来不由他掌控。
她会在每一次屏幕上浮现“over”的血红字样前不容置喙和反抗地按下暂停或是重来,哪怕他说她这是作弊,她也总是笑眯眯地跟他耍着无赖,一本正经地说,这个游戏我说了算。
游戏是她说了算。
感情也是。
他就跟被灌了迷魂药似得,根本不记疼,疤痕都还没褪去,她主动看他一眼,他就又什麽都忘了。
就像此刻,她投来的这一眼。
女孩细眉蹙得紧,话间唇线绷成了条线,看过来的神情轻恼。
梁京云手指轻动,似乎才被这声唤回神,微微垂着伏在她脸颊许久的黑眸终于掀起。
脑海里闪过太多纷乱的画面,悠悠飘落的张张胶卷掩蔽双眸。
光再透进眼底时,一切过往相片都变作虚幻,只有挡在身前的清瘦身形愈渐明晰。
女孩微紧的清盈眼瞳倒映出他的身形。
他缓缓闭眼,捺下晦暗不清的眸光,再睁眼时,一切凌乱心绪都藏回心底。他偏过身,伴随着罗雪曼愠怒的警告,伸手拎高小姑娘的衣领,轻而易举就让她松了手。
“你丶你干嘛!”
梁怡悦喉咙被衣领卡着,难受地去掰他的手,他顺势将人拽到一边,冷淡道:
“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夏云端见他跟罗雪曼隔开了距离才松了手。
罗雪曼立刻拿另一只手抚了抚自己泛红的手腕,心里暗骂怎麽看着这麽羸弱的一个小姑娘力气这麽大。
夏云端也甩甩自己的手,活动了下手腕,看向女人,压着情绪一扯唇,无辜地耸耸肩,“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的手也挺痛的。”
罗雪曼冷哼,脱口而出:
“是你插手别人家事。”
话落又一顿,她目光游转过两人,“还是你们——”
“我就是单纯爱凑热闹。”
夏云端很快打断她,面不改色,偏头看了眼梁京云掌印鲜明的脸,藏在腿边的手指微蜷,回过头,唇角弧度扯平,声音不住凉了些:
“没想到撞见了家暴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