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本就像是在照镜子!
那个被绑在祭坛中央、浑身是血的少年,竟然长得和他安生一模一样!
连那种在绝境中透出来的虚弱和倔强神态,都如出一辙!
安生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在大荒域逃亡了五年,早就习惯了各种光怪陆离的邪术。
但亲眼看到一个和自己完全相同的“人”被绑在祭坛上放血,这种灵魂深处的视觉冲击,直接击穿了他引以为傲的心理防线。
“我……他……”
安生喉咙里不受控制地出一声倒抽冷气的嘶声,他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子,惊呼出声。
“砰!”
就在安生的声音即将冲出喉咙的千分之一息。
一只布满暗黑指骨、硬如钢铁的手掌,犹如一把铁钳,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
王腾左手力,将安生刚刚抬起的肩膀狠狠按回了滚烫的沙子里。
力量极大,直接把安生的半个身子压进了沙层。
“闭嘴。”
王腾的声音细若游丝,却透着一股足以把人冻结的极致冰冷。
他没有去看安生那张惊骇欲绝的脸。
他那只流着黑血的右眼,死死盯着祭坛上的那个“少年”。
惊骇?
王腾的心里没有半点惊骇,只有犹如即将喷的火山般、疯狂积压的暴虐杀机。
他体内的汞血轰然逆流。
右眼深处,那覆盖着灰色天机光泽的轮回之眼,被他强行催动到了极限。
灰黑色的光轮在眼底飞转动,视线犹如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切开了祭坛上那层惨绿色的阵法幽光。
看破虚妄!
在轮回之眼的视界里,那个绑在铜柱上的“少年”,瞬间褪去了那层逼真的皮肉外壳。
那根本不是活人。
那具躯壳的内部,没有跳动的心脏,没有流淌血液的经脉,更没有属于人类的灵魂波动。
那是一团极其浑浊、散着刺鼻恶臭的污血。
这团污血被几百根极其恶毒的黑色阵纹强行缝合在一起,捏成了一个人的形状。
替身血煞!
这是一种在大荒域流传极广、极其歹毒的邪术。
用万名无辜者的怨血作为材料,配合高阶阵法,可以完美复刻出特定目标的容貌和气息。
但这种邪术有一个最苛刻的前提。
必须有目标的本源气息作为引子。
王腾的视线继续向深处切割。
他看到了那团污血的最核心位置。
那里,悬浮着一缕极其微弱、却被保护得极其完好的气息。
那是一丝属于女人的温婉气机。
黄埔敏清!
王腾的五指瞬间抠进了身下的玄武岩里,坚硬的岩石被他生生捏成了石粉。
他全明白了。
大荒域的这帮邪修,根本不是在举行什么献祭仪式。
他们手里握着黄埔敏清残留的气息,结合了天机阁之前通过玉坠推演出的因果线,布下了这个极其针对性的杀局。
他们捏出了一个假的安生。
把它绑在祭坛上,大张旗鼓地放血。
这就是一个诱饵!
一个专门为了钓他王腾,或者为了钓黄埔敏清上钩的血肉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