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虞虽不太懂这些,可也明白这不过就是陛下一句话的事情,恰如免了她的孝期一般。
既如此,任命新职位,也要不了这麽久才是。
程岐如今身上只一个文官虚职,给这麽多丶这麽满的赏赐,总叫人有些心头不安。
看似花团锦簇,实则更像是烈火烹油,惹得不安生。
桑虞兀自想了会儿,半晌,压下那股思绪,这才起身用起晚膳。
桌岸,酿烧鱼的模样十分好看,事先炒过的米饭,掺杂着豆豉之类的香料,扮成肉馅塞入鱼的内部,再炸一道,复抹香料,摆到桌上时,桑虞闻着,忍不住食指大动。
程岐的桌案上亦有这道菜。
桑虞喜爱吃鱼,故而他府里新聘的厨子有三人皆是江浙一带出身,极为擅长烹饪鱼类。
男人静静夹了一筷送入口中,霎时,鱼肉的鲜美伴着米饭炒过後的焦香顷刻间爆发,充斥着味蕾。
程岐有一瞬间走了神,忍不住想到桑虞吃到这鱼时候的表情。
尝到熟悉的味道,她定是会惊奇极了,颇为可爱。
一旁,管家照例清点好单子,递给程岐过目。
他仔仔细细看过,边接过笔,在其中画了几个圈,“这几样不好,把库房里陛下赏赐的那些,给置换上。”
自回京後,他便得了许多封赏,这会儿索性一道添在了聘礼里。
对待桑虞,程岐向来是觉得怎样都不为过的。
“问名,纳吉,下聘,半点都不能少的。”他事无巨细交代管家,“礼数足了,这聘礼自然也得多多益善。”
管家闻言,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不过还在这并不妨碍他猜测主子的心意。
总归是要大办!
大办,准没错!
幸得裴易进门,他这才得以被解救,连忙脚底抹油,麻利地去准备了。
婚期定在三月下,满打满算也就是一个月的光景,因此,全府上下皆是紧锣密鼓,丝毫不敢松懈。
这样的情境之下,苏州递来的信便显得有些突兀了。
裴易又得了这种差事,因此更不敢含糊,一眼一板道:“主家来信,说是。。。。。。您现在尚未授官,三月初,请您回一趟苏州。”
“回苏州?”程岐一目十行看完父亲的信,心里发笑,“怕是想把我的婚事搅和了吧。”
这话,裴易是万万不敢接的。
好在,程岐也没有要他接话的意思。
自顾自道:“今时不同往日,苏州,如今自然是能回的。”
他的视线望了过来,隔着烛火的熹微,带了点儿冷调的平静,“看好府外的那些人。”
“另外。”
“切忌,瞒住桑虞那边。”
她不必知晓这些。
开开心心等着嫁他便是。
程岐垂下眼睫,半晌,忽地擡眼扫至窗外。
明月高悬,初春的气息渐渐逼近。
恰如几年前。
他决心要娶桑虞的那个夜晚。